第7章 深渊之下 (第2/2页)
“连接深度的代价。”林小雪说,“你每修改一次规则,就会失去一部分记忆。镜中地狱里,你看到了那些代码,那让你知道了太多。代价已经开始显形了。”
“那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得把它弄清楚。”林小雪说,“不能让它继续吃你的记忆。”
她伸出手,越过桌面,停在沈夜面前。
“沈夜,我认真的。”
“我等你等了三个月,是因为那面镜子告诉我,你是能修好一切的人。但现在我发现了,镜子里说的‘修好一切’,不是修好深渊游戏,是修好那个藏在所有规则后面的东西。”
“我一个人办不到。”
“零号是它的碎片,她需要一个能读懂代码的人。你是那个人的唯一候选。而我,我有一块会发热的泪痣,它指向‘第七层’。”
“我们三个人凑在一起,才勉强算一个团队。”
“所以,我们结盟吧。”
沈夜看着她。
林小雪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副本里那种警惕的评估,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把身家性命押上去的认真。
“结盟之后呢?”他问。
“结盟之后,”林小雪说,“我们一起找到‘第七层’,找到那个东西,把你的记忆拿回来,把零号的身世弄清楚,然后,把门重新关上。”
“……听起来像要打一场很大的仗。”
“是很大。”林小雪说,“但总得有人打。”
沈夜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个巴掌大的、正仰头看着他的零号。
“你觉得呢?”他问。
“我觉得她说得对。”零号说,“而且我有一种直觉,那个‘第七层’,跟我的过去有关。我当第一个玩家之前的事,全部是空白的。空白得连我自己都想不通。”
“你连自己怎么成为第一个玩家的都不记得?”
“不记得。”零号说,“我只记得‘雪地小屋’。在那之前,一片空白。”
沈夜看着零号,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想到,那个“它”说:你写的代码,是门。
他想到,零号说:我本来就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
他想到,他三年前的记忆,被一块黑布盖住了。
“……说不定,”他慢慢地说,“我们的记忆,是被同一个人收走的。”
林小雪和零号同时看向他。
“那个‘它’。”沈夜说,“它在吃记忆。吃了我的,吃了零号的,说不定,也吃了很多很多人的。我们以为它是在格式化玩家。但如果它真正在收集的,是‘记忆’本身呢?”
“……你打算怎么验证?”
沈夜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划到最新一条。
那是他今天下午记下来的:周一早上,他会收到一封没有寄件人的快递。快递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七层,等你。」
“我还没收到。”他说,“但我已经‘知道’了。”
“这可能是它给我的坐标。”
“也可能,是它给我设的陷阱。”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
“不管怎么样,周一,我会收到那封快递。然后,我们去第七层。”
林小雪看着他,慢慢笑了。
“好。”她说,“结盟成立。”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零号问。
“三件事。”沈夜说,“第一,我回去查三年前的项目记录,那家公司虽然垮了,但代码仓库的备份还在,我留着最后一份。如果那段代码真是‘门’,那仓库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第二呢?”
“第二,零号,你试着解析那些现实里的规则碎片。它们不是副本,是‘它’渗透到现实里的触角。你跟着它们,就能找到‘第七层’的入口。”
“第三,林小雪。”沈夜看着她,“你的泪痣是坐标锚点。我需要你在每次泪痣发烫的时候,记录时间、地点、还有你当时看到的东西。三次之后,我们就能画出一张‘它’的活动图。”
林小雪点了点头:“听起来像个正经项目了。”
“本来就是个正经项目。”沈夜说,“只不过这个项目的KPI,是别让整个世界被格式化了。”
“等等。”零号举起小手,“我们是不是该给这个团队起个名字?”
“……不用。”沈夜说,“名字会暴露在规则里。”
零号想了想:“你说得对。那我们就当没有名字的团队。”
她伸出小小的手。
沈夜看着那个巴掌大的、半透明的、绿色的代码小人,忽然觉得,镜中地狱里那一夜,虽然差点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但至少,他带回来了一个feature。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零号的手掌。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一早上,沈夜在公司楼下,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的快递。
快递盒里,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一行手写的字:
「第七层,等你。」
「你的记忆,也在这里。」
纸条的背面,画着一个图案。
一个圆。圆里面,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看着他。
沈夜把纸条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他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
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某个“第七层”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