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与徐家,恩已断,义已绝 (第2/2页)
有时父亲也过来,挖出树下埋着的桂花酿,陪着母亲小酌两杯。
母亲酒量浅,不到半杯脸颊就泛了红,靠在藤椅上眯眼睡过去。
父亲便把人抱进屋,把母亲安置在床上,掖好被角,然后从床头摸出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医书,静静坐在床边看。
这些陈年往事涌上心头,江挽晴恍惚了一下,拿起那瓶桂花酿,拧开。
而后,伸出手去,第一口倒进了江水里。
“爸,妈,又是一年要过去了,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女儿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酒水落下去,与江水融为一体,沿着河流的方向,远远地,往老家那条村去。
江挽晴远远望着,轻声又道:“女儿原想过年前为你们迁坟,把你们接回家,一起过个团圆年,可……”
她张了张嘴,“女儿不孝”四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也许是这些年习惯了不语,再想说时,有些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只拿起那瓶酒,又轻轻倒下去了一口。
她静静望着酒水融入江中,好半晌才重新开口,像每次去给父母祭拜时那样,细细说着近况。
说她搬去了枇杷巷,邻里对她都很好;
说她在德明堂坐诊,汤叔很照顾她,李理也为繁忙工作添了一份轻快热闹;
说她不曾忘记她们的遗志,不曾停下学医,眼下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只等程老那边的回复……
说了半晌,不知不觉,还是绕不开徐家。
今日在徐家受到的种种,又不可抑制地涌上来,江挽晴捏着酒瓶颈的手指缓缓收紧。
有些事,从前不愿提。
这门婚事是爸妈临终前替她定下的,她总想着,他们选的人,总归不会太差。
能过就先过着,实在过不下去了,好聚好散,也算对得起爸妈临终的安排,对爸妈有交代。
可到头来,她想好聚好散,徐家却步步紧逼。
不肯放过她就罢了,还把九泉之下的爸妈当成拿捏人的工具。
江挽晴深吸一口气,把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郑重道:“这门婚事是你们定下的,但女儿已决意离婚,这一杯,是女儿向你们道歉。”
她抬手往江水里倒了一口。
而后又仰起头,饮下一大口。
酒入愁肠,滚烫与辛辣一路烧下去,灼着她五脏六腑,也辣得她眼眶一热。
一整天的屈辱和恶心溢在胸口,似乎被这一口烈酒浇透,烧麻,剩下热辣辣的空茫。
迎风看向江面,粼粼的水光碎在眼底,江挽晴双臂环抱住膝盖,双膝相抵,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江水。
好一会儿,仰起头来,又饮了一口。
然后,静静地,一口,又一口。
……
德明堂那边。
邵琦眼见吉普车由远及近,喇叭声提醒他了,他带着几副老太太的药包出来。
身后的李理还追到门口,意犹未尽地又唠了两句才放他走。
开车的是赵临,邵琦上的副驾驶,怀里除了老太太的药包,还揣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
刚坐稳,一抬头,瞥见后座那道冷肃傲岸的身影,愣了一下。
赵临解释道:“我要回驻地,顺道捎你一程。营长说他也顺路,就一车过来了。”
顺路?
邵琦听着,看了一眼怀中的文件袋。
这是他这几天跑腿的成果,跟江医生和徐家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