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色的风 (第2/2页)

固定螺丝崩开一颗，栅栏向外翘起。
　　
　　他把斧柄插进缝隙，用全身重量往下压。
　　
　　冷风从里面扑到面罩上。
　　
　　那股风一直都在。
　　
　　楼顶停掉的只是摆在图纸上的系统。
　　
　　墙里还有一条后来加装的管道，风量小到普通检测仪不会报警，却足够把什么东西送进装卸厅。
　　
　　槐昼不知道那东西是否已经穿过滤芯。
　　
　　舌根没有苦味，眼睛也不疼，身体除了越来越重的警报没有任何反应。
　　
　　最可怕的不是毒，而是它只对某一种能力起效，其他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药里。
　　
　　“西侧还有独立风管！”槐昼对着耳机喊，“封门，别走楼梯！”
　　
　　陆诗琪已经退到消防门旁。
　　
　　她想去拉门，手却在半空偏了一下，抓了个空。
　　
　　这不是她会犯的错误。
　　
　　槐昼丢下斧头，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别用能力。”
　　
　　“有人下来了。”
　　
　　“那就先让门挡着。”
　　
　　槐昼用肩膀撞上消防门。
　　
　　厚重门板开始回弹，他借力把陆诗琪拉到门后，又踢开旁边货架下的止轮块。
　　
　　空货架顺着略有坡度的地面滑了半米，横在门与装卸厅之间。
　　
　　一只银灰色工具箱在楼梯平台上凭空消失。
　　
　　魏铎出现在原地。
　　
　　黑色面罩挡住了他的脸，左眉断痕却和档案照片一模一样。
　　
　　他手里没有开篇那支长枪，只有一把折叠枪托的短步枪，抬枪动作快得像早已对着这扇门练过无数次。
　　
　　消防门在此刻合上。
　　
　　第一发子弹打穿门边的薄墙，碎屑擦过槐昼的脸。
　　
　　货架被他推到侧面，正好挡住第二个射击角度。
　　
　　他做对了两件事。
　　
　　仍然不够。
　　
　　陆诗琪忽然把他往下按。
　　
　　第三发子弹穿过货架空隙，击中她胸口。
　　
　　冲击把她带得向后撞在墙上。
　　
　　槐昼抓住她，手掌很快摸到温热的血。
　　
　　她还睁着眼，像是想确认下一颗子弹会去哪里，视线却越过了他，停在一片不存在的轨迹上。
　　
　　行动人员从侧门还击。
　　
　　消防门后的魏铎没有再开枪，脚步声迅速远去。
　　
　　槐昼听不清耳机里在喊什么。
　　
　　他把陆诗琪拖到承重柱后，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来，速度比他能用力的速度更快。
　　
　　“许宁。”他喊了一声。
　　
　　耳机里有人回应，也有人在报急救路线。
　　
　　槐昼全听见了，却没有一句能让陆诗琪重新看向他。
　　
　　她的手从他手腕上滑了下去。
　　
　　槐昼低头看着她。
　　
　　他见过这个结果。
　　
　　塔楼上方的反光，晚了一步的枪声，红发女人倒在视野边缘。
　　
　　那一次他甚至没能碰到她，这一次他关了门，推了货架，把她拖离原来的射界，最后却只是换了子弹进入身体的位置。
　　
　　陆诗琪昨天还在地图上告诉他，旅人的工作很适合摇头。
　　
　　几个小时前，她又把他留在建筑最外侧，像是只要少走一道门，危险就能少追上他一点。
　　
　　可她现在躺在这里。
　　
　　“不行。”
　　
　　槐昼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警报、脚步和枪声全都离他很远。
　　
　　只有掌心里的血是真的，陆诗琪逐渐停止的呼吸也是真的。
　　
　　他拒绝承认这个结果。
　　
　　不是下一次小心一点，不是等某个人为行动写完报告，也不是把她的名字留在一份加密档案里。
　　
　　他要她活着。
　　
　　疼痛从太阳穴深处猛地炸开。
　　
　　装卸厅、消防门和怀里的人同时被拉远。
　　
　　槐昼下意识抱紧手臂，掌心却在下一秒落了空。
　　
　　打印机吐纸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槐昼猛地抬头。
　　
　　十七条刚拆开的线索铺在屏幕上。
　　
　　会议室的窗外还是清晨，陆诗琪站在他身后，正伸手去拿桌边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