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涡旋藏域,衡道遗辉 (第2/2页)
洛玑也得出测算结果:“涡旋的旋转速度极其均匀,几乎没有任何波动。这个封印存在的时间,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它已经运转到了一种极其稳定、几乎永恒的状态。除非有人刻意从内部打破平衡,否则它很难自行崩解。”
“也就是说,这是一处被稳定封存的衡道遗迹,而非垂死挣扎的陷阱。”墨遥稍稍放下心来,“白砚道友,可以开始寻找封印的阵纹接缝了。”
白砚应声,催动衡溯舟缓缓靠向涡旋外沿,同时取出测纹玉尺,贴近舟外护罩,一边沿着涡旋外壁缓缓游移,一边仔细感应封印表面的道纹纹路。衡道纹路和诸天生息纹路、寂灭浊流纹路都截然不同,线条规整圆融,环环相扣,透着一股不偏不倚、恒常自守的秩序感。
白砚沿着涡旋外壁绕行大半圈,终于在某处停下。
“找到了。”他指向一处细若发丝、几乎被浑浊气流遮住的缝隙,“这里是封印道纹的一个衔接处,也是衡道之力最薄弱、却也是最平衡的出口。正常情况下,这道接缝会被强大的衡道之力覆盖,无法感知,但不知为何,它此刻微微松动了一线。或许是因为这座封印维持了太久岁月,衡道之力在漫长时光中缓缓消磨,这一处衔接处,露出了极小的一道缝隙。”
“能安全进入吗?”墨遥问。
白砚再次仔细感应片刻,点头:“这道缝隙足以容纳衡溯舟通过,只要我们在进入时,将舟身所有生息、浊息波动都压到最低,保持道韵的绝对平静,就不会惊动封印内部的平衡。衡道讲究不偏不倚,我们只要不作乱、不激荡道力,它便视我们如虚空中寻常漂浮的尘屑,不会主动排斥。”
“好。进去看看。”墨遥定下决心,“所有人收敛道息,保持道基平稳,不要动用任何攻伐道力。我们进去,只探查,不破坏。”
衡溯舟缓缓向着那道细小的接缝滑去。舟身所有禁制,在白砚的操控下逐一转入静默状态,净化阵纹、衡纹流转速率降到最低,只维持最基础的护罩,将所有气息压到近乎虚无。七人收敛自身道基,连心跳、呼吸都尽量放缓,以道力锁住周身一切波动。
衡溯舟无声无息,顺着那道细缝,缓缓滑入涡旋壳内部。
穿过接缝的一瞬,四周的一切骤然变化。
涡旋壳内部,浊流浓稠得近乎实质,却并不狂暴,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约束着,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节奏,绕着一个中心缓缓流转。浓稠的黑色浊流在虚空之中盘旋,如同一条被驯服的黑色大河,再也翻不起惊涛骇浪。而在这股被锁死的浊流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石城。
那座石城通体灰白,与周遭漆黑浊流形成鲜明对比,在浊流的映照之下,泛着一种沉静而恒久的微光。城墙高大厚重,表面密布衡道纹路,纹路规整圆融,环环相扣,正随着浊流的流转,以一种极缓慢的节奏,一圈一圈轮转。石城正门紧闭,门楣之上刻着几个古老的衡道文字,字形圆融,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依旧沉静如一的庄严。
“衡城。”景朔一字一字辨认出门楣上的古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这座石城,名为衡城。它是上古衡道大能筑造的一处封镇之地,用一整座城,将这片空域的高浓度浊流,牢牢锁在城周,不让其外泄。这座城市,很可能就是衡道遗存的核心之地。”
衡溯舟静静悬停在石城之前。七人望着这座沉寂万古的衡城,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这座石城没有生命的气息,没有修士的动静,只有衡道纹路在浊流之中缓慢轮转,维持着整座封印的运转。
“衡城封镇浊流,那城内,封存的是什么?”岑寒低声开口,目光落在紧闭的城门之上。
“进城看看。”墨遥深吸一口气,“记住,只探查,不破坏。衡城能封镇浊流无数岁月,维持如此稳固的封印,城内必然还有衡道大能留下的阵基核心。我们若能读懂衡城,或许就能读懂浊流的本质,甚至找到浊源的线索。”
衡溯舟缓缓降落在衡城正门之前的广场之上。七人依次踏出舟外,脚下是灰白色的衡道石板,坚硬温润,没有一丝浊流侵蚀的痕迹。周遭浊流被石城稳稳隔绝,只余下极淡的、被净化过的微风,吹拂在七人身上。
阿缈身形轻捷,率先接近城门,侧耳细听片刻,又抬手轻轻推了推城门,城门纹丝不动。“城门紧闭,没有任何生灵气息,也没有禁制示警的征兆,似乎只是被古老的机关锁住了。”
白砚上前,指尖贴在城门之上,仔细感应门内的衡道阵纹结构:“城门锁链由衡道纹路构成,环环相扣,只要知道开锁之法,便能开启。衡道讲究平衡,城门之上必然刻着开启的仪轨。景朔道友,你通读衡道残录,看看这门上的纹路,有没有对应开启的口诀或是法门。”
景朔走到近前,对照《衡道残录》上的记载,逐一辨认城门之上的衡道纹路。这些纹路虽然和残录上的记载同源,却更加繁复、更加古老,许多细密的符文是残录之上从未见过的。景朔一边对照,一边低声解读,额角渗出细汗,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城门正中一处微微凹陷的环形图案上。
“这处图案,是衡道的枢纽道印。”景朔指着那处凹陷,“衡道以衡御浊,讲究以平衡之力维持秩序。想要开启城门,只需将自身道韵,调入和衡城一致的不偏不倚、不生不灭的平衡状态,然后以这道平衡道韵,注入城门枢纽道印,令其认可我等的存在,城门便会自然开启。”
“让道韵进入平衡状态。”白砚若有所思,“这并不难,衡道讲究持中,只要我们不作乱、不偏激,将道基调整到最平和、最不偏不倚的状态,应该就能被衡城认可。”
七人依言,各自收敛道基,将自身道韵缓缓调整到一种不偏不倚、平稳如水的状态。没有了生息大道的温润,也没有寂灭浊流的死寂,只剩下一股沉静、恒常、不悲不喜的道韵。
墨遥走上前,将凝聚好的平衡道韵,缓缓注入城门正中的枢纽道印。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道鸣响起,衡城城门上的衡道纹路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环环相扣,一圈一圈向着整座城门蔓延。紧闭万古的城门,在一阵沉闷的机关运转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内,是一座空旷巨大的衡道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通体由灰白玉石雕琢而成的衡道大能石像,石像面容模糊,衣袍宽大,双手垂于身侧,姿态安然,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衡道流光。石像脚下,是一圈圈繁复的衡道阵纹,阵纹缓缓流转,维持着整座衡城的封印运转。
广场四周,是一座座紧闭的殿堂,殿堂门楣之上,分别刻着衡道典籍、浊流秘录、星图卷宗等字样。景朔一眼望去,呼吸都微微一窒。
“衡道典籍、浊流秘录、星图卷宗……”景朔声音有些发颤,“这些殿堂,封存的正是我们这一路最想找的东西。衡道大能不仅封镇了浊流,还把衡道传承、对浊流的研究、以及星图,都留在了这里。这座衡城,是一座完整的衡道藏经阁,也是一座研究浊流的古实验室。”
七人踏入衡道广场,缓缓走向石像。墨遥停在石像之前,仰头望着那尊沉静的衡道大能石像,目光落在他双手垂落的位置,那里,石像合拢的掌中,静静托着一枚通体泛着淡金色微光、纹路繁复的衡道罗盘。
白砚、景朔、岑寒、洛玑、温榆、阿缈,七人分立石像四周,望着这尊沉眠万古的衡道大能,望着他掌中那枚或许承载着关键秘密的衡道罗盘,还有四周殿堂之中封存的典籍、秘录、星图。
这座深藏在虚空涡旋之中、被浊流层层包裹的衡城,在历经无尽岁月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批来自诸天的访客。而衡道先贤留下的答案,也即将在这座沉静的石城之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