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1/2页)
第64章破庙寒夜,生死悬丝
城西的街巷远离城中闹市,屋舍低矮破败,街巷之间遍布断壁残垣。
三更已过,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苏芮半架着昏迷的陆野,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坑洼的泥路上。浑身沾满污泥、焦灰,掌心烫伤反复撕裂,每走一步都牵扯皮肉,钻心的疼。
陆野大半重量压在她肩头,浑身滚烫,失血之后发起高热,呼吸粗重浑浊,时不时无意识闷哼一声,唇角还不断渗出血丝。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水浸透衣衫,一路拖出淡淡的血痕,落在身后泥泞地面。
她不敢走主街,专挑荒僻窄巷绕行。
身后城南方向,冲天火光依旧隐约映亮半边夜空,街坊喧哗、巡城兵的梆子声远远飘来。旧居焚毁,周濂派出去的死士已经四散撤离,但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漏网的杀手还在沿路搜捕他们。
一旦被撞见,便是再一次死局。
好几次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苏芮便立刻拽着陆野躲进断墙缝隙、废弃门洞,屏住呼吸,等行人走远才敢继续挪动。
怀中手记紧贴心口,纸页被体温焐得温热,是他们拿半条命换回来的凭据,绝不能丢。
一路煎熬跋涉,终于远远望见那座废弃山神庙。
庙垣残破,大半院墙倾颓,庙门朽坏歪斜,里面没有半点灯火,死寂沉沉,正是顾衍所说的城西破庙。
苏芮耗尽浑身力气,几乎是拖拽着陆野跨过坍塌的庙门槛。
庙内遍地落满灰尘与枯草,神像泥塑剥落大半,蛛网垂落,只有几截残破香案歪在一旁。夜风顺着墙洞灌进来,寒意刺骨。
将陆野轻轻平放于干燥的香案底座之上。
他双目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滚烫如火,伤口依旧在缓缓渗血。
苏芮扶着冰冷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逃出来了。
活下来了。
可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没有伤药,没有清水,陆野失血高热,伤口若是感染,一样会丢了性命。旧居烧成灰烬,住处彻底没了,城中到处都是周濂的势力,官府公门亦不能全然信任。顾衍留给她的乌台木牌,只能挡明面上的抓捕,挡不住暗中的刀。
今夜一场大火,动静闹得全城皆知。
周濂必然会借着这场失火大做文章。
苏芮指尖微微发抖,先伸手解开自己衣襟,小心翼翼取出那几卷手记。纸卷边角蹭上污泥,所幸没有被火星焚毁,上面一行行字迹依旧清晰。
她借着从破窗漏进来的微弱月色快速翻看一遍。
人证传闻、商号往来、暗线记录,全都完好。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做完这些,她立刻转头看向陆野。
借着微光,才看清他身上伤势有多可怖。
肩胛一刀深透皮肉,后背那道刀伤更长,血把内层衣物牢牢黏在伤口上,若是硬扯,便是二次撕裂。胸前原本就有旧内伤,再经打斗冲撞,内里脏腑定然受损不轻。
破庙之中一无所有。
没有金疮药,没有干净布帛,连一口净水都寻不到。
夜风穿过墙洞,吹得枯草簌簌作响,寒意一层层裹上来。陆野高烧呓语,身子时而发烫,时而冷得微微颤抖。
“不能就这样耗着。”苏芮咬着下唇,心底焦急万分。
再这样拖延下去,不等周濂的杀手寻来,陆野便会先败在伤势高热之下。
她把手记卷紧,藏进神像底座一道开裂缝隙,用碎砖瓦牢牢压住。此地荒僻,暂且是安全的,比带在身上四处奔波稳妥。
做完藏匿,她低头看向陆野,低声自语:“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寻水,寻伤药,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庙外巷口,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单人,有数道脚步,踩过碎石路面,由远及近,正朝着破庙方向过来。
苏芮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猛地站起身,闪身躲到残破神像之后,掌心攥起一块沉重的断香砖。
是追兵?!
周濂的死士,竟然追过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庙门之外。
两道人影立在门外,身上穿着乌台差役的服饰,压低声音互相交谈。
“顾大人吩咐,若是二人能从城南火局脱身,大概率会来此处。”
“只是此地凶险,周濂的人四处搜捕,我们不可高声,不可暴露身份。”
“大人说了,只接应,不直接出手相护,不可留下乌台插手的明证。”
是顾衍留下来的人!
苏芮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可依旧不敢全然放下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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