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柿饼的秘密 (第1/2页)
永元七年,十月初十。
洛阳城地震的疮痍尚在慢慢平复,皇宫掖庭表面一派安安静静,处处透着几分诡谲的平静。
邓绥这边却没有半分歇息,祈安宴上那凭空多出来的糖霜柿饼,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
她吩咐晴水、翠青两头分头打探线索,一点点拼凑当晚的蛛丝马迹。
暖阁之内。
门外传来脚步声,掖庭令张怀跟在晴水身后,跨过门槛。
“下官张怀,拜见邓采女。”
邓绥抬手虚扶,“张大人不必多礼,劳烦你特意跑一趟。”
几句寒暄客套过后,邓绥不再绕弯子,“张大人,今日请你过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后宫之中,有哪位女子,从前做过医女?”
张怀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半晌才犹豫着开口:“回采女……确有一人,徐宫人徐柔。从前,她侍奉那一位。”
“那一位?”邓绥眉头微微一蹙。
哪怕她带着后世读史书的上帝视角,可正史记载里关于徐柔的记载寥寥数笔,这一段完全是空白。
她实在猜不透,张怀口中这个讳莫如深的“那一位”,究竟是谁。
“张大人,那一位,到底是谁?”
张怀往四周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忌惮:“采女,有些话,下官点到即止。那一位,在陛下这里是讳莫如深的名字。若非因为那一位,徐宫人就算诞下了皇长女,也不会至今还只是区区一个宫人位份。”
邓绥心中轰然一动。
徐柔,是被“那一位”连累了?
能让帝王不喜,掖庭令都不敢直呼名讳,那背后必然牵扯一桩陈年旧案。
她脑海里飞速复盘祈安宴当晚一幕幕画面,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祈安宴当晚,徐宫人中途离开过宴席,搀扶身子不适的傅美人。
倘若有人想要在吃食上面动手脚,她既有医女的学识底子,也有中途接触传膳队伍的机会。
邓绥朝晴水递了个眼色。
晴水将沉甸甸一囊银钱,放在张怀手边案几上。
张怀瞥见那鼓鼓囊囊的钱袋,脸上掠过一丝过意不去,搓了搓手掌,“邓采女,无功不受禄,下官能说的都说了,能给到的有效线索实在有限,再收采女的赏赐,心中不安。”
嘴上这般说,可他还是把银钱收进了怀中。
收下馈赠,便是要投桃报李。
张怀略一思索,低声补了一句:“对了,采女之前托我打探的蔡伦,下官查到消息了。如今他是尚方令,眼下主要掌管皇家军械冶炼锻造,尚方署一应器物制造,皆归他统管。”
邓绥已从班昭那里得知,但还是做做样子,表现出惊喜。
“多谢张大人,这条消息,于我而言,价值千金。”
张怀躬身告退,脚步声渐渐远去。
暖阁门再一次被推开,翠青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小姐,打听到了。”
翠青喘了口气,快步走到邓绥跟前,“当日祈安宴传膳,队伍行至廊道,徐宫人和傅美人恰好在半路,徐宫人拦住传膳侍女,恳请侍女多给傅美人备一份吃食,侍女不敢违逆。只是那之后,托盘上面的菜品有没有被动过手脚,传膳侍女一心记挂傅美人龙胎安危,没有留意盘盏变化。”
邓绥听完,指尖轻轻叩击案几,眉心紧紧锁起。
两条线索交叉印证,所有疑点,似乎全都指向了徐宫人徐柔。
但,如何证明柿饼是徐宫人的手笔?
邓绥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曲裾,“我要去章德殿,面见陛下。”
*
章德殿内,烛火摇曳。
祈安宴筹措到的物资银钱,已经全数缴入少府库房,只待下发洛阳各个受灾坊市。
御案前,刘肇捏着那卷太常寺卿上书的竹简,随手递给身侧的郑众。
“太常寺卿上书,请立阴贵人为后,老郑,这件事,你怎么看?”
郑众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弯腰,脑袋垂得低低的:“陛下英明神武,国本大事,陛下心中自有裁断,老奴身为内侍,岂敢妄议立后这般关乎社稷的大事。”
刘肇瞧他一副滴水不漏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老狐狸,一问到要紧处,你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将竹简搁回案头,话锋一转,神色沉了几分:“御膳房那边,祈安宴传膳一事,查的可有眉目?”
郑众低声回话:“回陛下,传膳侍女口供已经录完。当晚宴席中途,徐宫人徐柔在廊道遇见傅美人,还嘱咐传膳的宫人,务必给怀有身孕的傅美人额外备一份吃食。”
郑众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另外,郭太医除了查验小世子那碗蟹粉羹,还发现一桩蹊跷。邓采女的托盘之上,留有一份糖霜柿饼。当日宴席份例膳食名册,采女那一等,本不该配有柿饼。柿子与蟹粉同食物性相克,可致人气机闭塞中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