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火阵困熊,叶婉取珠 (第2/2页)
"我没事!你快走!"
他撑着站起来,火重新在掌中燃起。这一次他朝着巨熊主动冲了过去。
"来啊!冲我来!"
巨熊的眼睛从他身上缓缓转到他手里的火上,又转到叶婉怀里的珠子上。两下里看了看,然后它朝着叶婉冲了过去——它认准了那颗珠子。
"叶婉!水眼在你左手边三丈!跑过去,把珠子扔进去!"
"扔进去?珠子不是要带回去吗?"
"水眼连着水脉!珠子进水眼,水脉还在!珠子是水脉源头凝出来的,它在水眼里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那封裂隙呢?"
"珠子在水里,水脉就断不了!水脉不断,北境地脉就断不了,大阵就缺不了那一角!"
"可咱们不是要把珠子带回去吗?"
"带回去是珠子在水眼里洗干净之后的事!水眼里的水能把珠子上的墟气泡掉,泡掉墟气它才是玄水墟灵珠!现在它这样,只是一颗被墟气泡了几百年的废珠!快!它来了!"
巨熊已经快要扑到叶婉面前了。
叶婉咬咬牙,抱着珠子朝殿角的水眼冲过去。水眼就在眼前。三丈。两丈。一丈。巨熊追在她身后,黑焰燎着她的后背,她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燎焦的味道,能感到那股烧魂的灼意贴着后颈。
"到了!"
她冲到水眼边,来不及转身,猛地把手里的珠子扔了下去。
"噗通。"
珠子落入水眼。水眼忽然静了。
然后一股冲天而起的水汽猛地炸开。
"轰——!"
白茫茫的水汽像一道从地底冲出的水龙直冲殿顶。巨熊追着珠子一头冲进那团水汽里。
"滋啦——!"
这一次不是被浇熄半边,是整片整片地往下褪。
"吼——!"
巨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被水汽整个裹住。黑焰熄了。它那身黑铁似的冰甲在失去黑焰的瞬间裂开一道又一道纹。
"成了!"陈风喝道,"它没了黑焰就是一坨肉!趁现在,弄死它!"
林宇从地上爬起来,掌中鼎火重新燃起。他朝着那团被水汽裹住的黑影走了过去。
水汽还没有散。那团黑影一动不动。
"死了?"叶婉问。
"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那团黑影动了。水汽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喘息,像一头从水里挣扎着爬出来的老兽。
"吼……"
巨熊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黑焰全熄了,那身黑铁似的冰甲裂得一块一块,像一尊要碎掉的泥塑。冰甲一块一块从身上往下掉,露出底下灰白的皮毛,皮毛上全是一道一道交错的旧疤——那是它被墟气养了几百年留下的疤。
可它没有倒下。它抬起头,那双枯井似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光。不是黑焰的光,是一点幽蓝的水光,像是那颗珠子在它心里也留下了一粒种子。
它盯着林宇,然后发出一声比咆哮更低却更沉的吼声,朝着林宇冲了过来。没有黑焰,没有冰甲,它就是一头活了几百年的老熊,用最后一点力气朝着抢走它珠子的人撞了过来。
"退!"
三人向后急退。可巨熊太快了,一头撞向林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水眼里那颗珠子猛地亮了。
"嗡——!"
一道幽蓝的水光从水眼里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道水幕,正好挡在巨熊和林宇之间。
"砰!"
巨熊一头撞在水幕上。水幕纹丝不动,巨熊却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它抬起头看着那道水幕,眼里那点幽蓝的水光忽然亮了,像是认出了什么。
水幕一层一层漫上来,水光顺着水眼漫上大殿的地面,漫过冰柱,漫过那些冻了二十年的旧案。像是一头在水脉里睡了千年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
巨熊伏在水幕外,低低地呜咽。
三人站在水光里,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水幕,望着水眼里那颗亮得刺眼的珠子。
"珠子醒了。"陈风喃喃道。
"它认得那头熊。"林宇道,"守了它几百年的熊,怎么会不认得。"
水光还在一层一层漫上来,漫过三人的脚踝。凉凉的,却不刺骨。像是一双千年没有睁开过的眼睛在轻轻打量他们。
"珠子醒了,水脉就活了。"陈风道。
"水脉活了,北境的地脉就稳了。"林宇道,"大阵的那一角保住了。"
"可珠子在水眼里泡得干净吗?"叶婉问。
"泡得干净。水脉的水是活的,活水洗死气,用不了多久。"
"多久?"
"一两日。也许更快。"
"一两日,那咱们就在这儿等?"
"等。等珠子自己洗尽,洗尽之后再取走封裂隙。"
"那巨熊怎么办?"
三人同时望向那道水幕。水幕外巨熊还伏着,没有再冲,只是趴在水幕边,眼睛一直望着水眼里那颗珠子,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守了一辈子、终于又亮起来的东西。
"它不走。"叶婉道。
"它不走,那就让它守着。"林宇道,"珠子在水里,水脉在殿底,它守着水眼跟守着珠子是一样的。它守了一辈子,就让它再守下去。"
叶婉没有再说话。她望着那头伏在水光里的老熊,望着它那双第一次有了光的眼睛。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上不安地蠕动。
"冰墟虫。"林宇道。
"它们闻到水汽了。"陈风道,"水汽是水脉的活气,它们怕这个。"
"怕还往这儿凑?"
"它们是想逃。"林宇道,"珠子醒了,水脉活了,这片冰原要变天了。"
"变天是好事还是坏事?"
"水脉活了是好事。可水脉一动,当年把它泡进珠子的那股墟气也会跟着动。那股墟气泡了几百年,不会老老实实让水脉把自己冲走。"
水光还在漫上来,漫过大殿的每一寸地面,照得那二十年的积冰亮堂堂的。像是这座死了二十年的宫终于又活了过来。
林宇站在水光里,望着水眼里那颗越来越亮的珠子,像望着一颗刚刚醒来的星星。
"陈风。"
"嗯。"
"水脉活了,北境保住了。可裂隙还在。"
"裂隙是出了水祀宫之后的事。"
林宇没有再说话。殿外风还在吹,冰墟虫群退进了灰黑的深处。水祀宫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水光还在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