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谁是鱼,谁是刀? (第1/2页)
夜之鱼肚白的时候,韩沥正睡得酣畅,结果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但十年新郑底层混出来的身体,比脑子先醒了。
他几乎是在掀开眼皮的同一瞬,就从行军架子上翻了下来——脚还没沾地,一只素手先一步掩住了他的嘴。
温热的,带着火气特有的干燥。
韩沥一抬头,对上一双眯起来的眼睛。
焰灵姬。
两个人都是和衣而卧的状态,所以根本无需准备就能恢复战斗力。
焰灵姬已经收回手,指了指帐篷外,但却又指了指两边。
韩沥也明白焰灵姬的意思——别走正门,从帐篷侧后的非正常出口摸出去。
他没废话,猫着腰贴住帐壁,像条泥鳅似的往帐后滑。焰灵姬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连草叶都没惊动。
钻出帐篷的一瞬间,一股味道兜头罩了下来。
血腥味。
很淡,但韩沥的鼻子对这味道比狗还灵。
他顿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股血腥味让他心怀愤懑——他抬眼一扫,周围的灯火竟然都灭了,火把、岗哨、灯柱,一盏不剩,全黑着。
月光斜斜打下来,把一顶顶帐篷照成沉默的坟包。
守营地的民夫,一个都不见了。
不用看尸体,韩沥也知道,他们都死了。
这种手艺——灭灯、清哨、杀人于无声,连条狗都没惊动——不用说,是罗网的风格。
但估计,来袭的刺客身上不会有任何罗网组织的痕迹。
韩沥的牙根紧了紧。
这是赵高在提醒自己,把鼎留在这里,一样要死人。
但把鼎放走,也要死不少人啊!
韩沥在心中哀叹一声。
而在韩沥和焰灵姬两人悄眯眯地钻出了营帐后,韩沥就在黑暗中,借着月色看到一群黑衣杀手在逐渐靠近在鼎周围,也是在尝试着移动。
那口"破烂"还蹲在河边,铜绿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冷光。几个黑影围上去,领头的做了个手势,两个杀手蹲下身,四手搭住鼎耳,肩一沉,同时发力——
纹丝不动。
再来一次,还是纹丝不动。
韩沥差点笑出来。
但很明显,这玩意……虽然只有小半人高,但非常地重,单靠几个杀手根本无法轻松带走。
做旧的人怕它露馅,往里头灌足了料,压得结结实实,别说是人抬,就是拿撬棍来撬,也得先垫上三块石头。
杀手们显然也意识到了。
于是他们就开始了二号计划。
那就是据剑戒备,然后直接往距离鼎不远的帐篷处准备丢火油罐!
"风!"
一罐火油砸在韩沥方才容身的帐篷上,火苗"轰"地蹿起来,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眨眼就把整顶帐篷舔成了空壳。
这玩意顿时就让刚刚还被用来给韩沥容身的帐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堆。
火光冲天,然后就顿时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一行人就齐刷刷地看着两旁以蹲姿潜伏在附近的韩沥和焰灵姬两人。
两拨人,隔着十几步,大眼瞪小眼。
"哈哈!"其中一个领头的黑衣人残忍地哈哈大笑,"这里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谁是鱼,谁是刀。"韩沥见行踪暴露了,也就无所谓地站起身了,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我分不清,但有一点我倒是很清楚。"
"噢?!"领头黑衣人看着韩沥身边那个身材苗条的焰灵姬顿时垂涎若渴,但语气却显得自信满满,"我倒想听听是什么?"
"你最愚蠢的地方就在于你竟敢点火了。"结果却是焰灵姬先露出了一副蛇蝎心肠的笑容,"还真是……找死都不自知啊!"
她说话的声音又软又媚,像在撒娇,可每个字落到地上,都带着一股子火星味。
说罢便不等任何人反应,直接手一扬——
"呼"地一下,耀眼的冲天火堆中,一个宛如鲛人一样的神女突然从火中孕育而出。
那神女通体由火焰凝成,长发是流火,眉眼是灼光,下半身拖曳着一道绚烂的尾焰,仿佛从东海最深的鲛绡里钻出来的精怪。
她出现得毫无征兆,像那堆火自己生出了魂。
下一刻,这个火焰鲛人女子就直接飞到了外围,以整个冲突场景为中心,将所有人都包裹在了一场巨大的火焰风暴内!
火墙腾起三丈高,将营地、河岸、那口鼎,连同十几条黑影和韩沥焰灵姬自己,全数圈了进去。
热浪扑得人睁不开眼,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烧红的水看世界。
"妖……妖女!"看到如此神异场景,领头的黑衣人马上就从垂涎若渴变成了惊骇欲绝,"这是个妖女!"
他的喉咙里像卡了块炭,最后一个字是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结果话音刚落,突然一只手抓住了领头人的下巴。
那只手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力道却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进他的两腮。
"咔吧"一声,稍微按劲一掰扯,领头人的下巴关节就被人给迅速卸了下来。
"呜呜呜!"
领头人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嘴巴合不上了,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惊恐地瞪圆了眼,然后就看到刚刚还在数步之远的韩沥突然间来到自己面前,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月光混着火光,把韩沥的脸切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平静得吓人。
"哈!"这领头人一叫,所有人这才发现韩沥竟然站在了自己的周围!
"杀!"众人不敢怠慢,立刻举剑就刺。
十几把剑,从四面八方,同时朝韩沥捅了过去。
"梆梆梆梆——"
韩沥既然敢站在他们中间,自然就敢脱身出去,直接没有任何招式地对着他们的剑连打带踢。
他的两条手臂像裹了层看不见的铁,跟青铜剑刃硬碰,竟发出金铁相击的脆响。
一记拍手,一把剑脱手飞上半空;一脚侧蹬,一个杀手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个同伙。
到最后,直接就拍飞了他们——就算没有一下子拍飞,也顿时拍飞了他们手上的匕首跟青铜剑。
"啊!这人不简单!"黑衣人顿时心惊胆战地向外散去。
结果有的倒霉蛋一下子碰到了封锁所有人的火焰风暴后,马上浑身就着了火,不得不痛苦地在地上挣扎,随即没一会儿就消停了。
人肉被烤焦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在火墙里闷成一锅,浓得能贴着人的肺管子往里钻。
看着躺在地上散发着焦糊味的倒霉蛋们,不少黑衣人总算停了下来。
有人说道:"阁下武功高强,我们失了先手,也是技不如人。但我们这里起码有十几个人,而你们就两人——你的援军起码半个时辰才到。"
那人口气硬,握剑的手却在抖。
"看起来贤伉俪也是恩爱异常。"黑衣人争取道,"山不转水转,你们没看到我们的脸,我们也没有伤害到你们——不如放了我们如何?"
"放了你们,下次你们再来骚扰我不成?"韩沥没好气地说道。
"就凭你们两个,可没办法吃定我们!"黑衣人自信满满。
"亲爱的。"韩沥头也不回地对焰灵姬问道,"你说呢?"
"我们做事,从不留活口。"焰灵姬露出了一副饱含媚意的笑容,那笑容在火光里艳得惊心,"尤其自己找死的人,没资格活着!"
"看来,你们这对狗男女还真没经历过什么叫江湖险恶!"黑衣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本来我女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就行的。"
韩沥上一句在原地无奈说了一句。
但下一刻,韩沥突然又"嗖"地一下,出现在说话的黑衣人身前,毫无征兆地突然一掌挥出。
那一掌看着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像随手去拍一个人肩膀上的灰。
"噗!"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黑衣人的嘴里却不断口吐鲜血。
他低下头,看见那只手正正印在自己胸口。不对——那只手在胸口之外,可那股子劲,已经穿过他的皮肉,穿过他的骨头,从后背炸了出去。
"嘭!"其背后甚至发出了衣帛被气劲炸开的声音。
碎布直接飞了出去,溅了后头人一脸。
"你——"黑衣人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韩沥。
他想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嘴巴一开,只有血沫子往外冒。
"抱歉,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女人不行。"韩沥无奈地收回手掌,像刚拍死了一只蚊虫。
"这人戏耍我们!"黑衣人马上一哄而,"杀!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另有更机灵的在这里喊道:"这火是妖女搞出来的,杀死妖女,我们就能出去了!"
于是十几个杀手分成两拨人前去围杀韩沥和焰灵姬,因为在他们看来,一个个都赤手空拳,打他们一两个也许行,但绝对打不过他们所有人!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韩沥整个人都在闭上眼睛,封闭了五感,他不打算主动进攻,只是被动反击。
他把呼吸压得很慢,慢得像一根弦在风里绷着。四周的脚步声、挥剑声、叫骂声,全被那层闭掉五感的壳挡在外头,又像隔着水面看水底,模糊,却清清楚楚。
而焰灵姬甚至还露出了一副嗜血的神情——因为她也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了。
那双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像有另一场火在里面烧。
"风——"
随着利器撕裂着空气而来,韩沥微微侧头,躲过了对着自己背后脖颈的致命一击,而后又扭腰躲过下一击。
两剑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剑风刮得他后颈发凉。
然后一转身,就用手像一条蟒蛇般缠到对面剑客的手臂上,稍微一震——
"咔吧"。
脱臼了第一个剑客的手臂。
那人惨叫还没出口,韩沥已经借着转身的势头,小腿一抬,一把搓踢在第二个剑客的迎面骨上。
骨头和骨头发出一声脆响,那人"嗷"地一嗓子,整个人矮了下去。
随着第一个剑客手腕脱臼让手中剑脱手而出,韩沥的手指去势不减,直接标指戳中了剑客的喉结上。
喉骨"咯"地一声陷了进去,那人眼珠子暴突,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再第二个剑客被踢中迎面骨,低头的时候,韩沥已经攥住了其握剑的手腕,直接一迎一带,震飞了第三个剑客的剑不说,还直接抓着第二剑客的手腕给第三剑客来了个一剑封喉。
血飙出来,喷了第二剑客一脸。
韩沥还没停。
他又扭折了第二剑客的手腕,让他自己的剑送进了自己的腹中。
剑尖从背后冒出来,那人低着头,看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剑柄,脸上是一种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眨眼间,三条命没了。
剩下的人这才想起后退,可已经晚了。
随即两只手臂一顶就和第四第五把剑桥手对碰,手臂与金属相撞竟然发出来败革之声。
"当——当——"
像两根铁棒砸在破鼓上,闷得人胸口发慌。
剑客们还来不及想要削切韩沥的手筋,韩沥的双手就已经先一步变成了两对剑指,直插两剑客的双眼眼眶。
"噗!噗!"
两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他手背上。
废了人家的招子。
"啊!!!"
招子被废,剑客们只剩下在黑暗中不断挥舞手中剑自保。他们疯了似的乱劈乱砍,可越是乱,越破绽百出,但也不可避免,被更快的韩沥直接捏住了各自的颈椎,用力一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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