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工人智慧 (第2/2页)

程副主任把报告合上，搁在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站了一会儿，转回身，说：“但科学不能光靠经验。经验要能重复，要能验证，要能站住脚。他的推算过程，我们得从头到尾核一遍。如果核得通，就按他的思路改模型。如果核不通，再另说。”
　　
　　郭副主任说：“行。我来核。”
　　
　　他坐到桌边，把报告翻开，从头开始看。他看得很慢，每一行公式都拿铅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推一遍。
　　
　　推完了，他跟林远的结果对一遍。对上了，就往下走。对不上，就停下来重推。程副主任坐在旁边，帮他把数据一条一条核。
　　
　　两个人个人围着一盏台灯，一个公式一个公式地往下核。草稿纸堆了一摞，又换了一摞。
　　
　　郭副主任和程副主任两个人把林远报告里列的公式从头推了一遍。郭副主任负责力学部分，程副主任负责数学部分。遇到对不上的地方就停下来，翻草稿纸重推。推到最后，两个人的结果跟林远写的那份对上了。
　　
　　郭副主任把铅笔搁下，揉了揉太阳穴，说：“他的方向没问题。推导过程也站得住。微凸面在受力后补偿变形——这个思路成立。”
　　
　　程副主任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那就是对了，想不到咱这些人还比不上一个钳工，真不知道这年轻人的脑袋咋长得。”
　　
　　“普通钳工可没这头脑，听郑主任说过这人喜欢看书，一有空就看，没书看了还找他借书呢。”
　　
　　“看书也得有那个天赋才能看进去，可不是谁看两本书就能推导出这些问题的。不管这些了，那这模型就得改设计了。”
　　
　　程副主任看了一会儿桌上那两张示意图，说：“如果按这个思路改模型，受力分析要重做，公差分配也要重排。后面几道工序都得跟着动。”
　　
　　郭副主任说：“那就动。总比一直卡着强。方向错了，再干也白搭。”
　　
　　程副主任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山。他站了一会儿，转回身，说：“走，找陈主任。”
　　
　　陈主任听完两个人的汇报，没有犹豫太久。他把报告重新翻开，翻到林远画的第二张示意图，看了一会儿，说：“既然算得通，那就改。但我得先见见这个人，问问加工上的事。曲面比平面难干，加工能力跟不跟得上，得当面问他。”
　　
　　郑主任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车间里看22号干一件普通件。
　　
　　陈主任和程副主任、郭副主任一起过来的，三个人站在车间门口，没有往里走。
　　
　　郑主任迎上去，陈主任说：“21号在哪？”
　　
　　“在湖边。这两天没排活，他看书去了。”
　　
　　“叫他来。”
　　
　　郑主任走到湖边。林远正坐在土坡上看那本油印小册子，见他来了，站起来。
　　
　　郑主任说：“陈主任找你。在车间门口。”
　　
　　林远把小册子收好，跟着郑主任往车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