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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吴敬中牢骚

第354章 吴敬中牢骚 (第2/2页)

“把心掏出来刻吗?那太血腥了!”
  
  余则成抿抿嘴:
  
  “你怎么高兴,咱就怎么刻!”
  
  说完,看向穆晚秋:
  
  “对了,我跟朱孝齐说过了,让他帮忙找个中医大夫,帮你,不,帮咱俩瞧瞧。”
  
  穆晚秋脸一红:
  
  “你是说?”
  
  余则成点点头:
  
  “对,得抓紧要个孩子,这样,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穆晚秋一听,喜上眉梢,看着余则成:
  
  “则成,你,你太好了,我,我爱你。”
  
  余则成眼睛看着前方,好像没听到穆晚秋的话:
  
  “这事也是机密,不许跟任何人提起,等有了消息,我带你过去。”
  
  穆晚秋点点头:
  
  “我明白。”
  
  说完,又像想起什么,转头看着余则成:
  
  “则成,你,你是不是就是为了怕暴露,才想着要个孩子的?”
  
  余则成皱了皱眉,支支吾吾说了一句什么,穆晚秋没听清,急道:
  
  ”到底是不是?“
  
  余则成嘴角咧开一条缝:
  
  ”当然不是,我们都正式结婚了,要个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穆晚秋一听,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嘴角露出笑意。
  
  余则成深吸一口气,专心开车,不再说什么。
  
  车上,谢永祥坐在驾驶座,转头看着后座上的闫正民:
  
  “处长,这段时间,余副站长经常偷偷去见一个女人。”
  
  闫正民一听:
  
  “你们又跟踪他了?”
  
  谢永祥忙摆手:
  
  “也算不上跟踪,碰上的,碰上的。”
  
  说完,忙又解释:
  
  “您也知道,我们跟踪习惯了,看到异常的事,忍不住就跟上去了。”
  
  闫正民正为自己突然撤掉对余则成的监视后悔,听谢永祥说忍不住又跟踪,倒觉得这次跟踪的恰到好处,正好扰乱余则成的视线,问:
  
  “刚才你说余则成偷偷见一个女人?什么女人?在哪里?”
  
  谢永祥两眼放光:
  
  “二十多岁,打扮很时髦,长得很漂亮,余则成去原山饭店门口接上她,紧接着将她安排进悦华大酒店。“
  
  闫正民皱了皱眉:
  
  ”这个余则成,又在搞什么?“
  
  谢永祥咧嘴笑笑:
  
  ”也有可能,可能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闫正民狠狠瞪他一眼:
  
  ”你以为他像你们,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他是谁?他是余则成,余则成是谁?是老军统,这么多年,不知死伤多少人,你见他少过一根毫毛吗?“
  
  ”马上安排人,盯死那个女人!有任何动静,及时通知我!“
  
  说完,开门下车。
  
  余则成站在窗口,正看到闫正民从车上下来,随后便是谢永祥。
  
  他转过身,踱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笔记本,随便翻开一眼,眼睛盯着上面的字。
  
  刚才明明没看到有车开进院子,谢永祥和闫正民却从停靠的车上下来,这只能说明,两人是专门上车谈事的。
  
  既然这样,就说明闫正民知道办公室已经不安全,同时说明,他已经发现那个窃听器,之所以没摘下来,肯定日后有安排。
  
  本来,余则成觉得那个窃听器已经失去它该有的价值,就连那个耳机,他都准备扔掉。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那个窃听器还真是有用,既然闫正民想演给他看,他为何不配合一下呢?
  
  想到这,余则成站起身,拿起暖瓶,去水房打水。
  
  楼道里静悄悄的,能听到皮鞋踩地上极重的踢踏声,余则成灌满一暖瓶水,慢慢往回走,走到闫正民办公室门口,停住脚,伸手敲门。
  
  ”请进。“
  
  闫正民声音不轻不重。
  
  余则成推门进去:
  
  ”闫处长,忙着呢?“
  
  闫正民看到余则成进来,慌忙站起身:
  
  ”哎呀是余副站长啊,稀客,稀客,快,快坐。“
  
  说着迎过来。
  
  余则成边往里走边道:
  
  ”我刚去接水,走到你门口,忽然想起让云樵参加老金培训班的事,进来问问,怎么样?云樵愿意去吗?“
  
  闫正民边拿杯子冲茶边道:
  
  ”多谢余副站长想着他,这么好的机会,他能不愿意吗?他要敢不愿意,老子拿枪逼着他去。“
  
  余则成眯眼笑笑:
  
  ”那是,那是,一个女婿半个儿,闫处长可是全心全意为云樵做打算,这次机会,可是难得啊!“
  
  闫正民端过茶:
  
  ”余副站长如此为云樵打算,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余则成咧嘴笑笑:
  
  “闫处长客气了,咱们在一起共事,亲如兄弟,有点好处,还不是先紧着自己人!”
  
  说完往前凑了凑:
  
  “闫兄,我可从来没把你当外人啊!”
  
  闫处长一听,愣了一下,忙装作一脸感动,叹口气,低下头:
  
  ”余副站长这么说,老兄我,我还真是惭愧。“
  
  余则成一脸惊讶,脸上的笑意僵住,瞪着一双小眼睛:
  
  “惭愧?老兄何出此言?”
  
  闫正民停顿一下,满脸不自然,抬头看了眼余则成:
  
  “不瞒老弟说,我,我。”
  
  说完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我真是糊涂啊!”
  
  “以前,我整天怀疑怀疑余副站长跟共党有勾连,就在前几天,还,还让人监视,监视你。”
  
  听闫正民这么说,余则成立刻红了脸,一脸严肃:
  
  “监视?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
  
  说着,装作一副气愤的样子,腾的站起身:
  
  “老闫,不是我说你,你,你这样实在过分,我余则成什么人?我可是党国老人,是功臣,受过戴老板的亲自表彰!”
  
  ”你这样无根据怀疑一个党国老人,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闫正民忙站起身,边鞠躬边陪笑:
  
  ”余副主任先别生气,我,我这不也是一时糊涂吗?我现在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要打要罚,听您发落。“
  
  说完,抬手将余则成摁倒沙发上:
  
  ”你为云樵筹谋,就是为我闫正民打算,我,我知道错了。“
  
  余则成还是一脸生气,沉痛道:
  
  “老闫,你真是糊涂啊!”
  
  说完,像想起什么:
  
  “我知道,论资格年龄,这个副站长位置,该是你的,要不,我去找站长,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说着,又假装起身。
  
  闫正民忙按住他:
  
  “老弟要真这么做,这副站长位置我怎么好意思接啊?再说了,副站长人选是站长定的,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啊!”
  
  余则成被闫正民按在沙发上,一脸窘意:
  
  “可,可,这可是我真心的,不瞒你说,我可从来没想过当这个副站长。”
  
  说着,又努力起身:
  
  “我还是去找站长说说吧。”
  
  无奈闫正民双手按着他,最终还是没站起来。
  
  闫正民一脸诚恳:
  
  “老弟的心意我明白,是老兄我糊涂,跟副站长位置真没关系,你要真找站长说了,我以后怎么还有脸在站里待下去?”
  
  余则成抬头看了眼闫正民,叹口气:
  
  “也好,那,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闫正民点着头,又坐回到座位上:
  
  “说起来,咱哥俩都是老军统,也算是党国老人了,有些事,既然说开了,咱就是亲兄弟,以后有什么事,老弟尽管开口,我定会赴汤蹈火。”
  
  余则成眯眼笑着:
  
  “是啊,以后咱都是自己人,有事老兄尽管开口!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嘛!哈哈!”
  
  一时间,闫正民办公室传来两个人的笑声。
  
  从闫正民办公室出来,余则成收起脸上的笑,这次聊天,出人意料的和谐!
  
  很明显,两人都在一定程度上,恰到好处的做到了开诚布公。
  
  回到办公室,余则成借着关门声顺势插上锁,走到窗前,往外看一眼,顺手拉上半个窗帘,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面摸出那个收音耳机。
  
  闫正民送走余则成,转头看一眼桌后的窃听器,思索片刻,拿起话筒,拨通谢永祥的号码:
  
  “以后不准任何人再监视余副站长,再有人违抗命令,老子一枪毙了他。”
  
  说完放下电话,眼睛看向门口,脸上的一块肌肉动了动,连着嘴角微微翘动一下。
  
  闫正民打给谢永祥的电话,余则成在这边听得清清楚楚,摘下收音耳机,余则成端坐在那里,一脸沉重。
  
  确定无疑,闫正民已经已经发现那个窃听器,这通打给谢永祥的电话,很明显就是专门让他听的。
  
  余则成站起身,踱步走到窗前,眼睛看向外面。
  
  已经十二月底,天空蒙着一层灰白薄云,风携着湿润的海气掠过城区,气温微凉,空气潮湿清冽。
  
  余则成不由抬手往上拉了拉领口,街上人很多,有人肩扛行囊,手提杂物,神色疲惫仓皇,黄包车夫低头卖力的拉着,一阵风刮过,身上单薄的破旧衣衫随风摆动。
  
  再过几天就满一年了。
  
  一年前的今天,人还在天津!现在,却站在离天津两千多公里的岛上!
  
  那时候,组织已经通知他撤退,为了完成最后的任务,他一推再推。
  
  那时,他心里惦记着黄雀计划里的潜伏名单——
  
  那是一整套未来潜伏人员的布置,掌握这份名单,就能在战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掌控国民党残余情报网络的走向。
  
  可以说,这份名单的战略意义很大。
  
  作为一名老特工,他深知,这些潜伏者可能成为未来地下敌特网络的骨干,如果不知道他们是谁,战后要花不少成本去排查、反制。
  
  拿到名单,等于提前拿到了敌人的“战后预备役”的构成,有利于对潜在破坏活动进行预防和监控。
  
  余则成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咬着牙不撤,一心要把这份名单弄到手。
  
  他在天津站的每一步,都在为这份名单铺路、探路、试探上级,直到最后终于拿到话语权,接触到黄雀计划的具体部署。
  
  余则成叹口气,他清楚的记得,电台里,组织呼唤他的声音,像母亲呼唤在外的游子,一声声,一句句,满含期待。
  
  “儿子,你快回来吧,妈妈不再需要你的奔波。”
  
  “听到隆隆的炮声了吗?那是妈妈呼唤你的心跳。家里的柴门为你打开,炕头的油灯为你点亮。全家的牵挂呀,是鲜红美丽的窗花。”
  
  “回来吧,我的儿子,妈妈等你回来,迎接1949年的春天。”
  
  想到这,余则成不由鼻子一酸,喉结滚动两下,眼泪忽的溢满眼眶。
  
  他微微垂下眼皮,想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可心口堵得厉害,一股热意漫上来,泪水无声溢出眼角,顺着脸颊缓缓淌下。
  
  他微微抿紧嘴唇,肩膀不停耸动,手也跟着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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