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围猎 (第1/2页)
高育良叹了一口气,"我和她都是脑子快、嘴皮子利索的。
两个人,遇上一点事,谁也不服谁,都要分个对错,都要论个是非。"
"本来是件小事,"
高育良说,"她给我讲她的理,我给她讲我的理。
讲着讲着就变成了辩论。辩论到最后总有一个输,一个赢。"
"你以为赢了的就高兴?并没有。"
高育良自问自答的摇了摇头,"赢了道理,就输了感情。"
"家是讲爱的地方,而不是讲理的地方。"
孙连城听到这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高,"
孙连城说,"你这话说得,我有体会。"
"你有什么体会?"
孙连城苦笑一声,"我和我家那口子也一样。
她那个人,讲道理,我也讲道理。
两个人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能争一晚上。
争到最后,谁也不记得最初是为了什么。"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
孙连城说,"家里头没那么多道理可讲。
你赢了,她不高兴;她赢了,你憋屈。这日子是过的,不是论的。"
"对。"高育良说,"可我明白这个理明白得太晚了。"
"我和吴老师那些年就是这么过的。
表面上相敬如宾,客客气气,可这客气里头隔着一层东西。"
"隔着一层东西?"孙连城问。
"对,至于是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
高育良说,"就是两个人越来越客气,越来越生分。从前在一块儿有说不完的话。后来,话越来越少。"
"她在学校里有她的世界,有她的学生,有她的同事。
我在名利场上有我的事,有我的人。
两个人凑到一块儿,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育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说,这可不可怕?"
"同床异梦。"孙连城说。
"差不多。"高育良说。
"那你们就没想着缓和缓和?"
"想过。"
高育良说,"可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成的。
两个人,心一旦远了,再想往一块儿凑就难了。"
"再后来,"
育良的声音低了下来,"就出了一件事。"
孙连城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
"什么事?"孙连城问。
高育良没急着答,他站在那儿,望着前头,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往下说。
他酝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你知道的,我在吕州待过几年。"
"知道。"孙连城说。
"就是在吕州,我认识了一个人。"
"谁?高小凤?"
"没错,就是高小凤。"
孙连城"嗯"了一声,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这事儿,我知道外头怎么传。
他们说我高育良道貌岸然,一把年纪看上了一个年轻姑娘,晚节不保。"
"他们说的,"
高育良苦笑了一声,"也不全错。"
孙连城问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小凤,"高育良说,"是赵瑞龙的人。"
"这个我知道。"孙连城说。
"赵瑞龙为了围我,下了血本。
他知道我是读书人,爱学问,不爱那些个俗的。
他送钱,我不要;他安排别的,我不搭理。
他就琢磨怎么才能把我拉上贼船。
于是他就找来了高小凤,高小凤是个渔家姑娘,没读过多少书,可人聪明,长得也好。
赵瑞龙把她找来,专门请人教她。"
"教什么?"孙连城问。
"教明史。"高育良说。
孙连城的眉头动了一下。
高育良继续说,"赵瑞龙知道,我那阵子正在看明史。
他就请了先生教高小凤,一本一本地读,一套一套地学。
高小凤也是个有悟性的,她学了没多久,明史那一套就说得头头是道。"
"后来,"
高育良笑了一声,"在有一个场合我就见到了她,她一开口我就愣了。"
"一个那么年轻的姑娘,对明史、对我正在琢磨的那些东西有那么深的理解。
我心里头那种感觉,多少年没有过了。"
"什么感觉?"孙连城问。
"知音。"高育良说,"又是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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