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陆静娴的转变 (第1/2页)
阿砚踏着沉沉夜色赶回家,远远便望见爹娘立在院门之下翘首等候。
方才阿安哭闹折腾,现下好不容易哄得睡熟。陆静娴见到阿砚的身影,悬了整整一晚的心终于落地,满心焦灼尽数化作一腔后怕气恼,上前扬手便轻轻一巴掌拍在阿砚胳膊上:“你这孩子,黑灯瞎火一声不吭往外乱跑,可知晓我与你爹爹在家里担惊受怕,险些要托人四处寻你?”
阿砚捂着微微发烫的胳膊,垂着头低声回话:“我去找了杨爷爷,他应允明日议事之时试着帮爹爹说几句好话。”
陆静娴长长喟叹一声,闻言沉默,她心底明白,方才在堂上那般撕破脸面争执都没能撼动公婆分毫,单凭杨启河几句委婉劝说,多半难以扭转定局,看着眼前的女儿,到底却不忍戳破她的念想,徒增难过。她抬手温柔抚了抚阿砚凌乱的发顶,柔声叮嘱:“往后不许再这般自作主张深夜外出,出门总要同家里知会一声,记下了?”
阿砚乖乖颔首应下。
一旁的陈承桢走上前来,轻声道:“夜深了,赶紧回屋歇息吧,离应征之日尚有一段时日,不必这般焦灼。”
官府此番提前下发征役的文书,本意便是多留出一段准备时日,令应征役丁好生调养体魄,攒足气力应对繁重工事。
陆静娴心中已然拿定主意,相公身上旧伤夜夜酸痛难忍,总心疼花销不肯寻医诊治,如今性命攸关,她不肯再吝啬银钱,务必好好补身体,再送丈夫去往府城寻医疗养。
一旦家中顶梁柱折在徭役之中,平日里省下来的分毫银钱,终究毫无意义。
第二日一早,陆静娴干脆守在堂屋门口,专程等着老太太出门,不再像从前小心翼翼试探,而是开门见山索要银钱。
老太太望着跟前一改往日温顺的老二媳妇,昨夜的情景历历在目,心头虽有不悦,心底掂量一番到底没有厉声斥责,沉默转身进屋取了银钱递出。
陆静娴捏着掌心五十文,眉头微蹙:“娘,承桢还得去府城问诊抓药,经年累月的沉疴旧疾怕是花销不小,这些银钱实在不够。”
老太太脸色一沉,又丢下五十文铜钱砸在桌上,语气生硬冷淡:“统共就这些,再多也拿不出来。”
若是阿砚在场的话只会觉得更加心寒。之前给杨昱娇买及笄礼,陈书玥随随便便丢出的就是一百文。
可见人心偏颇。
军役之事在上晌乡老的商议后,传遍了云溪村。
家家户户被愁云裹住。
要服役的青壮终日眉头紧锁,一边在担心性命之忧,一边牵挂家中妻儿老小。
而妇人们则是日日抹泪发愁,连带着孩童也跟着不时啼哭。
往日里的安稳消散大半,处处萦绕着哀怨,一派愁苦之相。
而在这样的氛围下,陈家上下所有人都敏锐察觉,往日一味隐忍退让的陆静娴像是彻底换了一副心性。那从前压在骨子里的怯懦已经尽数散去,行事处处透着不肯再委屈二房分毫的强硬。
平日里她依旧操持,也不躲懒。只是往日做好的肉食,向来是优先端至老爷子和老太太桌前的,如今却尽数摆在陈承桢手边,她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直接夹起肉块便分给丈夫与一双儿女,全然是一副过完今日没明日豁开一切顾忌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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