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真是个……披着羊皮的狐狸 (第2/2页)
“孤还以为,你早就不怕死了,不然怎么会私自逃跑。”
他字字咬牙,寒眸摄着她的心魄,让她的心发颤,语气也冷如数九寒冬。
“还骗了孤这么久。”
下颌被捏得发疼,想挣脱开他的桎梏。
可红绳好容易缠上箭镞,那箭头又往里深了一寸,她若此时松手,怕他危殆矣。
谢珩盯着她,未曾移开一寸,仿佛就是在赌,她不敢太过动作。
在赌……她还不舍得他死。
姜灼挣扎无果,放弃了:
“我奉老夫人之命伺候国公爷,让国公爷舒心高兴,就是奴的本分,何来‘骗’一字?”
她虚虚松了松手上的绳子,白皙的指节勒出细细的红痕,在鲜血中依然抢眼。
“奴出身微贱,国公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伺候不可?
您只需许我一个对您来说微不足道的承诺,放了奴离开,便能活命。
这买卖,您稳赚不赔。”
她迎上谢珩那摄人的眸光,不再惧怕,甚至虚虚松了松手上的绳子。
白皙的指节勒出细细的红痕,在鲜血中依然抢眼。
暗潮汹涌,对峙在无声中犹如滔天巨浪。
不知僵持几许,胸口处的血依旧在流。
顺着红绳,流进姜灼的袖口,混着流出的汗,再不知血蔓延到何处。
“好。”
良久,谢珩才沉沉吐出一字。
“孤答应你。”
姜灼心头猛地一松。
成了。
她能活下来了。
她的命……保住了。
他顿了顿,疲惫的羽睫轻轻颤动,又一滴冷汗坠落:“现在……你抖够了。”
姜灼闻声回神,看向自己的手。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镇定从容了。
她未曾理他,稳住了手,不语不答。
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那根缚在箭杆上的红绳,指腹触到温热的血水。
谢珩半倚在湿冷的泥地上,胸口伤口汩汩渗血,浸透外层衣料。
他下颌绷得硬,额间冷汗不绝,顺着轮廓滚落,砸在衣襟血渍之上。
墨色眼底只死死锁着她的脸,牙关紧咬。
“拔。”
话音落,她手腕猛地发力。
红绳绷紧,箭镞顺着原先刺入的轨迹,一下向外拖拽。
皮肉撕裂的闷响,在这片静地里格外清晰。
“噗”的一声,整支箭彻底离体。
谢珩肩头猛地一震,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极轻的一声闷哼滚至唇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他的瞳仁依旧沉沉凝着她,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别的。
不肯漏看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
温热的血顺着箭杆涌出来,溅在她手背,她睫毛微微颤动,桃眼一瞬不瞬盯着伤口。
看似从容,额角早就沁出了汗。
鲜血顿时汹涌涌出。
姜灼将方才的药渣包在手帕里,贴在翻涌的创口上。
再飞快扯下自己内层裙裾,撕成长条布带,利落裹缠,一圈圈收紧。
谢珩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扫过她的手背。
剧痛席卷全身。
他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军中的军医在她面前都要逊色几分。
他又想起程耀祖下体的伤,触目惊心,都出自这丫头的手。
眸光越发冷冽,牢牢扣住她。
良久,他哑着嗓子,气息虚浮,一字一顿,凉薄落地:
“你真是个……披着羊皮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