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到底有多强? (第2/2页)
沙利文的语气空前低落,整个人非常担心,担心自己所描绘的未来会成真。
现场的代表们从前排的常任理事国往後延伸,理事国,一般会员国,记者席等等,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到了这一刻,才算是比较具体的问题。
关乎到每一个人的利益。
在工业革命萌芽的初期,在十八十九世纪,那时候劳动者抗争的手段远不止什麽罢工抗议那麽简单。
他们动辄就是直接摧毁工厂,肉体毁灭资本家和资本家雇佣的经理人。
进入到现代之後,政府掌握的武力愈发强大,新的媒介摧毁的原本的团体关系,原子化的个体已经不可能再组织起那个级别的抗争了。
哪怕在阿美莉卡,个体有枪,也组织不起来了,也只能在工会的框架下进行「温和」的抗议。
但如果意志能直接推动原子爆炸,那十九世纪的劳资关系将在超能力的发现下卷土重来。
而这种人造核弹的不可预测性、威力都要远超十八十九世纪的枪炮。
好在陈曦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做不到,人无法只依靠意识就启动核过程。
这个和我们的发现不是一回事。
我们仅仅只是让现象出现偏转,现在有一个装置,每秒钟产生十亿个随机事件,其中百分之五十是A,百分之五十是B,我们的意志能让A变成50.01%和49.99%。
我们的意志做到的是影响总体分布。
而你所说的是控制,而且精确到十亿分之一的控制。
希望在十亿个事件里,第多少个必须变成A。
人类也许能拥有这项能力,那扇门我也许看到过。
但放心,我不会把它推开的。
它会一直隐藏在黑暗中。」
前面那段话,让大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最後一句,又让所有人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沙利文组织语言道:「你能做到?」
陈曦没有回答,没有表情。
沙利文立马调转话题:「那你在开发超能力的过程中,是否会让人拥有这项能力?
当你在用超能力制造超级材料的过程中,是否会让光线在不经意间掠过那扇门,被人注视到。
然後进而引发手搓核爆的时代?
陈先生,你的话相当於把全人类的安全都寄托在你的个人意志之上。
没有任何的冗余性,没有任何的覆核。」
陈曦淡淡道:「不可能,只要我不同意,那麽就不会有人洞察到这一点。
即便真的有人有着天纵之才,能够走到这扇门的面前,靠着意志把偏置走向选择,那我也会察觉到。
会第一时间解决掉的。
就像...」
陈曦的目光投向虚空。
「十一月十七日的美东时间凌晨两点十四分十五秒,你们第一次尝试着把人的主观目标接入到一个低温电子随机系统。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你们让它出现了0.074%的偏转。
恭喜,那麽所选择的方向是对的。
欧洲,英格兰,比阿美莉卡晚三天,你们采用的是光学随机路径,你们想知道意识是不是只对生命系统有效。
还有华国,霓虹,高丽等等,你们都在开展大量的实验,朝着这个方向进行探索。
这些行为在我的感知中就像是不断地拨动弦,每一点拨动都会被捕捉到。
所以沙利文先生,如果像你所说的情况发生,我想弦应该会在虚空中发出有史以来最震耳欲聋的一次声音。
放心,我会听到的。」
沙利文咽了咽口水。
不仅仅是他,现场的各国代表,记者们,脑海中都闪过了相似的念头——
他到底有多强?
「陈先生,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既然每一次意志拨动现实你都能捕捉,那是否意味着过去你也能捕捉到每个念头?」沙利文问。
陈曦解释道:「当然不。
过去人类的意志都只是噪音。
他们被束缚在名为肉体的躯壳里。
恐惧、兴奋、愤怒等等,这些都不过是生物领域的讯号,最後要麽埋在心里无法释放,要麽变成语言和动作。
对外界而言,它没有方向。
世界各地零星分散着所谓的修行者,但他们也不过只是意志更明显,噪音更大。
但依然缺乏方向。
而我的论文,是让人的意志形成方向,越过身体的边界,对一个原本独立於你的外部随机方程产生了影响。
这一刻,你的意志留下了痕迹。
它完成了一次从精神到外部世界的跨越,这就是构成了我的感知。
线段有了方向才是向量。
力和方向的结合,并且有一个物体承载力,才会对现实产生影响。
意志也同样是如此。
它得走出来,做点什麽。
我甚至都有点後悔发表这篇论文了,它让这个星球上出现了太多过去所没有的声音,这些声音我还得主动遮蔽掉。」
沙利文听完後问:「是否能这样理解,过去所有的意志都像是在房间里的收音机,他们没有对外发射。
而现在,我们朝着外界探出了一根天线,所以才能被你捕捉到?」
陈曦点了点头:「勉强可以。」
坐在记者席的记者们感觉这样的比喻很恐怖,鲍勃望向天花板,思考如果我们的大脑活动是收音机。
只要对外发射讯号就会被你捕捉到。
那你是什麽?
是人造卫星?不对啊,人造卫星只能覆盖一定的区域。
一组卫星?还是星链?
鲍勃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看着萤幕里的年轻人,他的童年经历了二战,青年经历了冷战,壮年经历了冷战後阿美莉卡前所未有的黄金时期。
而他看着各国代表们沉重的表情,周围同行们兴奋和担忧交织的脸色,远处联合国秘书长的茫然。
他作为记者的敏锐嗅觉捕捉到了当下这一刻的意义所在——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这个由对方亲手开启的,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糕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