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假买主来退钱 (第2/2页)
“那七日以后?”何元白沉默一会儿:“七日以后,你先让我听十句。听不准的我先说,别拿我当全河东都懂。”第二日,这个南货商真出了事。伙计在柜上喊七十匹麻,另一个人又听成四十,差点少开三十匹提货票。商人跑到四海找何元白救急,他的牌仍在停期,按约不能收钱。
何元白却还是去了。他让伙计把“七十、四十、十四、七十四”各喊几遍,发现两个人不是完全听不懂,而是只听尾音。最后没写什么长法子,只让大额提货别再隔着仓门喊数,喊完由第二个人把数字写到木牌上亮一次。当天至少没再听错。南货商要给钱,何元白没收:“这回不收。假买主那笔,我还在停牌。”胖表兄知道后又来笑他,说真活不收钱,假活还倒贴二钱,做买卖真有出息。
这回何元白没追着打,只咬牙说七日以后第一笔真钱一定收。到了晚上,他自己又回四海,把旧牌放在裴九章桌上:“七日后若还能挂,我重新写。”裴九章问他准备写什么。何元白先写“听方音,先试十句”,价格处停了很久,从原来的二两改成一两。
“怎么降了?”“先把第一笔真的做了再说。”罗三川在门口问还要不要雇表兄。何元白抄起牌就追,罗三川抱头跑了半条街。笑归笑,那块牌这七日里到底没重新挂回去。本事是真的,第一笔买卖是假的。何元白只能带着两件事一起等到下一轮。最难熬的是第二日回鸿胪寺。消息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同僚见他进门便用河东腔喊“何先生二两听不听”,值房里笑成一片。何元白起初脸黑,后来干脆把事情原样说了,包括那二钱跑腿钱。
有人笑完问:“你既真会,何必弄这一出?”何元白坐回自己的案后,半天才答:“怕没人来。”同僚没再追。午后真有一份外使随员夹着北地方音的口头记录送来,那是他的本职。何元白照常听、照常记,一文额外钱也没收。下值前,他把案上的公文收好,又摸出那块没挂出去的新牌,在背面添了一行小字:没有买主就空着。
第二日经过四海,胖表兄故意站到门口冲他招手。何元白隔着半条街就骂:“滚远点,别替我站摊!”表兄笑着真走了。何元白自己把牌揣回袖里,等本轮七日试卖结束。临走前,他又把南货商那十句土话抄了一遍,只圈出自己听不懂的两句,准备回鸿胪寺找河东籍书吏问清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