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旧堡线图送到四海 (第2/2页)
三两退回去。当天程致远接下的第一单,是城外一座寺院送来的两块残碑。院墙倒时把碑砸成六块,寺里想把上面的捐修姓名重新誊一份,免得以后认错谁家祖上出了钱。程致远在地上蹲了半日,手上全是灰。六块碑拼完,仍有七个字缺着。寺里的和尚问能不能按上下文补,他摇头:“别的字可以猜,人名不行。差一个字就是另一个人。”
两两银照收,七处空白也照留。临走时,一个年轻和尚追出来,悄悄塞给他五百文,想让他把其中一个缺字补成自家师祖的姓。程致远只问:“你怎么知道?”“老人都这么说。”“哪位老人?”和尚答不上来。五百文原样退回。第二日寺里主持亲自来四海,才说那一个缺字正牵着两家几十年前谁出过修墙钱。若程致远顺手补了,往后便会变成“碑上本来如此”。主持看着那七处空白,沉默半天,只让人把空白描得更醒目。
晚上,罗三川蹲在账房门口,看着一天里退回的二十三两,再看看程致远当天赚到的二两,心疼得直吸气:“今天四海是不是亏大了?”沈浪正在关门,头也没回:“那二十三两又不是我的。”“可都从门口走了。”“能拿的钱才算钱。”罗三川听完还想争,裴九章已经把今天成交的二两记进账,旁边那二十三两只留一句“未成”,没有当成什么漂亮功劳。
第二日一早,范慎那块“不卖”牌仍在。兵部一个熟人故意在背面写了“二十两未得”,被范慎追了半条巷子才擦掉。程致远的“残碑誊字”下面却多了一张新单,是城南一户人家拿来的祖坟旧碑。这次来的是兄弟两人,一个坚持碑上缺的是“德”,另一个说祖谱写的是“得”。两个人在四海门口差点先吵起来。程致远连碑都没接,只让他们把族谱和旧拓片一并拿来。
哥哥不耐烦:“我们就是因为看不清才找你。”“我能认残字,不替你们选祖宗名字。”兄弟俩被噎得没话,只能回家找东西。下午再来,旧拓片右下还留着几笔“心”底的痕迹,至少能排除“得”。剩下是不是“德”,程致远仍没补死,只标“疑德”。二两照收。兄弟俩这次反而没嫌空白难看,因为至少少吵了一个答案。
仍旧二两,不晃眼,也没人再问这钱能不能拿。程致远收完钱,把“疑德”二字单独圈在拓纸边上,还让兄弟两人都按了手印,免得过几日有人只剩下“德”字,忘了前面的“疑”。哥哥看着那一圈,嘟囔花二两还买个不知道。弟弟却把纸卷得很仔细:“至少不知道写在纸上,比各自回家说自己赢了强。”程致远没接这句,只洗掉手上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