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要是下雨就好了 (第2/2页)
她身上涓滴未沾,白衣依旧洁净,连脚下的鞋履都是乾燥的。
「看来你运气不错,想什麽来什麽。」
她看着邓青,「如何,念头通达否?」
邓青点点头,「睡了一觉,好多了。」
心中却不免嘀咕,这也太巧了。
难道剑如玉真有呼风唤雨的本事,特意助自己成事?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念头实在荒诞。
可有一点是确定的,剑如玉知道自己出去做了什麽。以她在提调司高层领导的身份,明知如此,却仍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遮掩,已是极大的偏爱。
邓青心头微暖。
剑如玉在桌边坐下,「你念头是通达了,我这边却麻烦了。」
「怎麽了?」
「我弄过来的人,连高等巡察都没混上,赵飞燕那张嘴,少不得又要在我耳边烦上一阵。」
邓青道,「前辈放心。」
「我怎麽放心?」
剑如玉看着他,「你现在是病号。我对外宣布你伤得极重,即便用上猛药、神药,没有三两天,如何恢复?
接下来这几天的差事,你肯定做不了。提调司也不会因为谁伤重难以做工,便给谁特别的优待。」
邓青笑了笑,下床走到桌边,探手进入腰囊。
再抽出来时,掌中已抓了一把炁瓣,他五指一松,七枚炁瓣落在桌上。
剑如玉扫了一眼,轻笑道,「很了不起麽?这才七枚,离前三还差得远,测试还有两天才结束,现在大家可是都在拚命。」邓青道,「您刚才说晚辈什麽?」
「我说你什麽?」
剑如玉莫名其妙,「说你了不起?」
话音方落,邓青又抓出一把炁瓣,摆在先前那堆旁边。
剑如玉眉头微皱,「作什麽妖,很了不起吗?」
邓青没说话,又抓出一把。
剑如玉看明白了,这厮是闲极无聊了,自己每说一次「了不起」,这厮就能掏出一把炁瓣。
她也来了兴趣,想看这厮的极限到底在哪里,直接比出大拇指,「了不起,你了不起,行了吧?」
邓青笑着继续往外掏,第四把,第五把。
终於,他收手了,将一枚枚炁瓣拨开,摆满了整个桌板。
「总计三十五枚。」
邓青收回手,得意道,「前辈,您看够不够?」剑如玉眸光精亮,「够了。第一都有可能,前三肯定稳了。只是,你这些炁瓣的来历,可说得清楚?」
邓青点头,「那些炁兽追着晚辈进了石林,那里有不少窄缝,它们身躯庞大,挤不进来,晚辈便借着地形,逐个击破了一些。
後来又用碎肉引逗,令它们自相残杀了一批,这才有了这些收获。」
说着,他又从腰囊中取出那枚留影针,放到桌上,「这里面也有记录。只是留影针的时效有限,只记下了一部分细节,没能录全。」
剑如玉道,「有记录就行。这还不错,你办事,还挺靠谱。」
她站起身来,朝床边一指,「行了,赶紧躺着吧。这几天不会有人过来,你就老实歇着。」
说罢,剑如玉推门而去。
…………
夜色沉沉,一座巨型的木屋立在高山之巅。
屋内,一名灰袍老者盘坐在蒲团上。
他须发灰白,面容清臒,两颊微微凹陷,一双长眉垂向眼角。
两缕白气自他鼻端垂下,凝而不散,在胸前盘成缓缓转动的气环。随着他的吐纳,白色气环一涨一缩,满屋烛火也跟着明灭不定。
忽地,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主上!」
一名青衣中年人快步入内,脸色煞白,躬身时连双手都在发颤,「公子的命牌破了!」
老者的眼皮也没擡,「知道了。」
青衣中年人怔住,几乎以为自己方才没有说清楚。
他往前挪了半步,急声道,「主上,是公子,云帆公子的命牌破了!」
老者这才睁开眼,「知道了。嚷嚷什麽,滚下去。」
青衣中年人喉头一滞,赶忙躬身退走,小心将门关上。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云帆那可是主上的亲生儿子,如今命牌都碎了,主上竟连一句追问都没有,这是哀莫大於心死吗?
原来,屋中这名老者,正是真阳武宗铜陵堂长老,黄长河。待脚步声彻底远去,黄长河缓缓收功,胸前气环散开,重新没入鼻端。
黄长河视线望向天外,嘿声道:「听说你也在荒土,看来真是天意。」
忽地,他站起身,推门走到屋外,仰望苍穹。
夜风拂动他的灰袍,他站在悬崖之上,眺望九天,嘴唇无声翕动,默默祝祷起来。
几乎同时,荒土内的一处无名洞窟内,李大山猛地惊醒,背後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闷哼一声,身子绷直,背脊处的衣衫忽然被顶起,高高突出了一块。
他只觉肩胛骨仿佛炸开了一般,剧痛瞬间传遍周身。
李大山一手撑地,才要起身,胳膊却一颤,整个人栽了下去。
他疼得在洞窟内翻滚,双腿接连蹬踏。
砰!砰!砰!
坚硬的岩壁被踢得石屑飞溅,地面也不断崩裂,一道道凹槽接连出现。
李大山咬紧牙关,颈上青筋暴起,汗水从额角滚滚而下。背後那股剧痛却不肯停歇,逼得他一次次蜷起身子,又绷开。
良久,剧痛才渐渐退去。
李大山伏在满地碎石中,大口喘息,过了好一阵,才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他缓缓走出洞窟,仰头望向苍穹,夜风猎猎却扯不动他已经湿透的衣衫。
李大山神情放松,嘴角勾起,这就等不及了麽?
………………
次日,驻地内的一间大木屋。
韩老居中而坐,提调司几位中高层分坐长桌两侧,剑如玉也在其中。
一名青年放下手中的册子,开口道,「现在已经有确切消息,黄云帆、宋无极两名巡察,被人杀害了。」
此人名叫夏道玉,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瘦削,是提调司的执事,颇有探案经验。
郑北放下茶盏,「为何这麽肯定?有没有可能只是被人绑走了?」
他是提调司的主事,平日里负责维持驻地的日常运转,一夜之间失踪两名巡察,他也坐不住了。夏道玉摇头,「我们已经用黄云帆、宋无极留存的血迹核验过,确认二人血脉已经断绝,证实人确实已经死了。」
剑如玉道,「凶手是谁?可有方向?」
夏道玉道,「我觉得,凶手在巡察当中,这个可能性最大,而且极有可能是这两人的熟人。」
「理由呢?」
剑如玉捻了捻耳畔的黑发。
「驻地外围的警戒很严密,东煌教的人过不来的。」
夏道玉翻开一本记了密密麻麻文字的册子,「最重要的是,两人的门窗都完好无损。看着像是被熟人骗开房门,随後突然遭到击杀。」
剑如玉点头,「那就赶紧锁定嫌疑人,赶紧查。」
夏道玉面露难色,「我们已经摸排过一轮,目前还锁定不了。
案发的时间太巧,恰好就在公布前十名赏赐羽林郎散勋的当天。而宋无极、黄云帆,又正好卡在第九、第十。
我看了一下积功差距,十六名以後的追不上前十了。所以,第十六名到第十一名这几人的嫌疑最高。他们离前十最近,两人一死,受益最大的也是他们。」
韩老哼道,「利落点,赶紧说完。」夏道玉继续道,「但仔细排查下来,锁定不了什麽,当晚下大暴雨,都说在房间内没出门,也没有证人。
唯一能排除的是第十六名,也就是邓青,他身受重伤,自然不可能是他。」
郑北忽然看向剑如玉,「剑长老,邓青的伤势到底怎样了?如果这两天好不了,那可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