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撒娇 (第2/2页)
邓青奔至近前,俯身抄住巨石,肩头往前一送,双臂随之合抱,五指如钢釺一般绞住石块上的凹槽。
他闷哼一声,使出一招挟象过江,巨石陡然拔起。
下一瞬,邓青衣袍绷紧,却是他胸背处的筋肉猛地扩张,将衣袍猛地撑开。
只见他将巨石稳稳抱住,脚下连踏,密林间一阵地动山摇,他竟抱着这块两千多斤的巨石奔跑起来。
他所过之处,林中遍布深坑,荡起滚滚烟尘。
一口气奔出十余丈後,邓青猛然沉腰,元窍之内,内息喷涌如沸,只见他腰杆弹如劲弓,双臂一送,巨石呼啸着飞了出去。
掷象崩岳!
轰!
林中陡然爆出一声巨响,仿佛发了地震一般,只见泥土冲起,乱石飞溅,地面接连颤动。
十余棵参天古木,被砸得四分五裂。
邓青立定不动,胸膛缓缓起伏,数息後,他抹去脸上的汗水,调出面板。
【境界:锻骨二重(66%)】
【食苍经初解:小成(52%)】
【掷象功:大成(61%)】
【玄荒血煞:初煞(67%)】
邓青看着眼前几行字,嘴角一点点扬起。
掷象功,大成了,竟然超过了先修炼的食苍经。
不过,这也好理解,内练法从来进步就慢。
而他的食苍经初解的涨幅,得益於他拼命炼化荒血,进步已算得上极快。
而更让邓青看重的是修炼境界的进步,锻骨二重的进度,也已经过了六成。
这才多久,从一重迈入二重,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月吧。
如此进步速度,传出去,怕真的要震撼人心了。
他念头一动,调出玄荒血煞,不禁暗叹,此物实在好用,若非是它,哪里能这麽快地炼化荒血。
感慨一阵後,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口木箱,见那麽大一箱荒兽下水如今只剩角落里一点通红的心肺,一股成就感由衷而生。
那麽大一箱下水,如今都化作了他实实在在的积累。
邓青上前,挥剑将那点心肺切碎,封入冰魄瓶中,收入腰囊。
紧接着,他将意念沉入丹田,那里虽无滞胀之意,但很充实。
因为,此刻他的丹田里仍存着不少荒血。
这一部分,邓青却不打算一股脑炼化了。
留着这些荒血,便等於随身带着一块超级续航电池。
累了,困了,炼化一些,便顶得上饱饱睡上一觉,美美吃一餐。
好一阵感慨後,邓青扩了扩胸,在林中寻了个水潭,清洗一番後,鼓胀气血,周身立时烟气腾腾。
他走回厨房时,先前湿漉漉的衣衫,早已变得乾爽无比。
邓青站在厨房外,探了探头,灶上的蒸笼正往外冒着白汽。
再一看後门旁的竹筐里,已经放了数个纸袋。
只一打眼,邓青便知是费大厨给自己留的。
他冲正在厨房忙碌的费大厨招招手,後者冲他点点头。
邓青则取了食物就走,却是一大袋馒头,另有包好的肉食,摸上去还是热的。
邓青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着馒头。
练了一夜,有荒血助阵,他依旧精力充沛,但想到小木屋里那张木床,他还是有些惦记。
毕竟,荒血能撑着他日夜忙碌,可躺进被窝,舒舒服服睡上一觉的滋味,他同样喜欢。
总不能有了无限续航,连睡觉这点享受都省了。
转过一排木屋,才看到自己的房子,邓青脚下一顿。
只见自己木屋门外,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其人白色面具遮着容貌,一袭白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不是剑如玉又是何人?
邓青赶忙咽下嘴里的馒头,加快两步,远远拱手,「见过前辈。」
才到近前,邓青便觉一股血腥气往鼻子里钻。
剑如玉冷声道:「我才从前线回来,抽空看了一眼成绩。
你在搞什麽?居然连续两天挂零,真是辜负我的一片心血!」
邓青才要解释,忽地,心念电闪,顿时改了到嘴边的说辞。
他面露沉痛,「让前辈失望了,是我的过错,不过,晚辈也实在有苦衷的。」
「什麽苦衷?」
剑如玉哼道,「若是什麽荒唐理由,就不要讲了,讲了也是为你的无能打掩护。」
邓青拱手道:「前辈容禀,真不是晚辈不努力,实在是晚辈没有靠山,被人威胁了。」
「威胁?」
「有人明着告诉晚辈,不准取得太好的成绩,不准出风头。」
邓青叹了口气,「那人是真阳武宗长老家的公子,我师父也不过是真阳武宗的外门弟子。
晚辈若是惹了他,自己受些委屈倒也罢了,就怕连累师父。」
说着,他肩头一垮,满脸无奈,「不是晚辈无能,实在是晚辈惹不起人家啊。」
这番话说得可怜巴巴,他只恨自己演技不达巅峰,挤不出眼泪。
剑如玉冷哼道:「别没事就撒娇!」
邓青一滞,我撒娇?
「你怕什麽?」
剑如玉冷声道:「我连入册举荐资格都给了你,你还跟我说没有靠山?
再敢这麽废物下去,我先打断你的腿!」
邓青虽然挨骂,心中振奋,您老承认是我靠山就行了,我要的就是这个。
到时候我真折腾大劲儿了,您可不能不管!
剑如玉似乎怒其不争,继续开喷:「我话跟你说白了,你要是当不了高等巡察,你的前程也就到这儿了。
指望拿着这麽一份履历,去参加入册考核,你自己觉得说得过去麽?」
「前辈教训得是。」
邓青拱手应下,顿了顿,又抬起头,「可晚辈若是闹出事来————」
话没说完,便被剑如玉打断,「天塌不下来。你怕什麽?旁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是个有脑子的。」
说着,剑如玉点了点邓青脑袋,转身便走。
邓青拱手行礼,若有所思。
忽地,剑如玉头也不回地又道,「你须记得,当今世界,哪个武道强者背後,不是屍骨如山?
古语虽云,好战必亡,但我等武者练的也是一口不平气,若连这口气都没了,还能走多远?」
邓青拱手,「受教。」
上午,反正头上就是这顶血月,分清上午下午,全看月晕。
远处,滚滚灰雾在荒原上翻涌,四野的山林中,兽吼声此起彼伏。
邓青提着荒铁剑,巡过几名考生所在的位置,很快便绕了大半个辖区。
这一次,他走得很快,目光频频投向北面山区。
那里林木密集,山石交错。前两日他暗中留意过,论响动的大小和频次,都以那边为最。
巡过一圈後,邓青便朝北面靠拢。
到了山脚,他从腰囊取出冰魄瓶,拔开瓶塞,将先前留存的荒兽心肺碎块,倒了少许在一块巨石旁。
心肺碎块才倒出,浓烈的腥臊气便扑面而来。
邓青赶忙塞住瓶口,退了开去。
他绕到一块大石後面藏了,偷偷盯着那点碎肉。
这个用荒兽碎肉引诱炁兽的法子,并不是他自创,此法早有人在用,并不稀奇。
要用此法,风险极大,得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才敢用。
邓青敢弄出两天的成绩挂零,就是因为有这个後手。
邓青伏在石後,默数着数。
三百息过去,四野仍不见半点动静。
灌木晃动,一团灰白的东西钻了出来。
那东西没有毛发,宽扁的脑袋嵌在两肩之间,六条反折的细长肢体交替撑地。
背上鼓着几个半透明的肉囊,每迈一步,囊中便有暗红色的东西晃荡。
它走得极快,行动时只有肢体刮过石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