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劝说 (第2/2页)
到时候,莫说是他们本人被革去功名,连他们的家人也要被殃及。
今日,你们若肯背负骂名,忍辱负重去劝上一劝,于私是全了同窗之义,于公是公忠体国,为江山社稷计。
当然,若爱惜名节,断然不肯,也没人逼你们。”
她说话时声音不高,像这院子里那两株梅,不争不抢,自有风骨。
郑文进抬头看她,心里的戒备像被风吹去了一些,他说:“陈端生什么脾气,你可知道?他爹的血仇,他不可能不报,我就是劝也……”
林清和看着他:“郑兄若是想劝,在下有个拙见。”
陈瑞生疑惑道“你与陈兄素不相识,有什么办法?”
林清和抿起嘴角“我听闻,郑兄与陈端生食则同席,寝则同榻,情同手足。
既然如此,郑兄也不必劝,你就陪他在这里跪着,告诉他,他不起,你也不起,就这么同他一起跪死在这里,他舍不得你跪,自然会跟你走。”
郑文进怔住了,羞愤交加“这,这成何体统!”
林清和转向刘方:“刘先素来刚强,但年少失怙,视寡母如命。
你只到他耳边说一句,家里把寿材备下了,他听了,自己就软了。”
刘方眼圈一红,嘴唇动了动。
唐敬不等她说,先站了起来。他身材不高,头发已经花白,肩膀却极宽。
他说:“老夫去,老夫这把年纪,不在乎什么名声了,我去午门,只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林清和向他深深一揖。
曲文泰的人是在黄昏时分动的。
暗卫已经跟了周先生一整天,他从城南旧宅出来,去了文会斋后门,像是要取些东西。
曲文泰早已等在后巷,周先生刚推开门,两边的黑衣人便扑上去,捂嘴,反剪,眨眼工夫,便把人塞进了一旁,早停好的青布车里。
从抓人到离开,前后不过十几息。文会斋后门像没人来过一样。
车里,曲文泰把玩着一块碎银,对周先生说:“你犯的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这会儿不问你什么,等到了地方,你自然有得说。”
周先生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滚圆。曲文泰笑了一下,像看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兔子。
他知道,这人的骨头,不会太硬。
供词果然当夜就出来了,周先生是柳文渊的一个清客,介绍进文会斋的。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姓王的都察院经历,专门替他们,向国子监生传递消息。
曲文泰把供词稍作整理,连夜递到了萧珩案上,萧珩看完,只圈了两个人名,让王彦处置。
王彦次日便以“不谨”为由,停了那姓王的经历的职,又借着今年京察,把一个与周先生相熟的户部主事降了职。
两个小角色,贬官调任,动静不大,却把柳文渊伸向国子监的手,给生生掰断了。
柳文渊在户部值房听见消息时,正端着一盏茶,他的手指微微一紧,又缓缓松开。
他没说话,只是从那天起,国子监附近,再没出现过周先生这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