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雪中幕后的天人 (第1/2页)
只不过受限于洞天境界,洞天这方小天地自己只有这么高,压着里面的人,邓太阿哪怕天赋再高,折枝为剑的绝世资质,一世难求,到了此时也已是尽头,洞天的墙就砌在那里,跨不出去,再往上一寸都没有路。
所谓天人大长生,打得都快碰着天了,一路压境而上,的确有了那么几分仙人境的风范,剑势气度都像了,凡人里已是走到了头,前头就是墙。
可要知道,齐狩也是随时能跨入这一境的人,墙在他面前本就薄如纸,只待一叩,他随时能自己顶破。“到此为止了。”齐狩声音不高,却压过满场的风。
飞剑交织而下,三柄剑一收一放,剑网一合,猛地的将邓太阿的剑荡开,剑势一卸,对方剑上那点回弹的劲全被卸掉,再无悬念。于万众瞩目之中,齐狩竖起剑指,学着自家邢官大人那般,弹指一叩,食指中指并拢,轻轻往下一敲,学的就是那一下从容。锵!!!剑鸣响起!
齐狩境界之壁破开,那层压着他的窗纸应声而碎,破得干脆,自身气息疯狂涌出,一股脑冲出去,搅动天象动荡,云翻风卷!玉璞已过,自此成就仙人!真正的十二境!仙人境!一步登堂,迈过了那道坎!
一道剑气自他体内油然而生,不是外来的,不是借的,是自己养出来的,从小磨到大的那口气,以极为迅捷的速度游走经脉窍府,过一处便暖一处,经脉都被这道剑气洗了一遍!“为了表示对你的感激,让你见识一下剑气长城的剑气十八停。”
齐狩剑指点向邓太阿,语气平淡,像请人看一场景,却把杀招递了出去。从运气开始到剑指点出,整个过程也就是一句话的时间,快得人连眨眼都赶不上,念头还没落,剑已到。一道迅猛剑气便破空而来,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天穹撕裂,云从中间被劈开一条线,漫天云海骤然为之一清,连风都被劈开了,一线白光直取人面!
从清凉山演武场再到数十里外的广阔范围内,所有人都笼罩在剑气之中,抬头便觉得脖子上悬着一线寒光,皮肤发紧。南宫仆射绝美容颜上浮现出惊诧,白狐儿脸瞳孔一缩,指尖在袖中动了动,她自忖自己也接不下这一剑,十八停十九停都未必拦得住。邓太阿双目怒瞪,如临生死大关,浑身汗毛根根竖起,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这一刻他才知道天有多高。
远处大地上,几道疾驰而来的身影齐齐骇然,本来还想赶来看热闹,争个动手的位置,猛然加速,连马都跑岔了气,心里都知道晚了,赶不上这一场了!
龙虎山天师掌教赵希翼踏风而来,道袍鼓起,脚不沾地,赶了一路的路,额上都带着汗。
刚刚看到那座被削去封顶的清凉山,山头齐齐切平一片,像被谁拿刀横着削去一截,纵横四野的狂暴剑气,铺得满世界都是,林木都被剑气压弯了。尚未来得及倒抽一口凉气呢,心里那句怎么会这样还没问出口,便看到剑光分天而起,一线白光把天劈成两半!
“剑气十八停!”赵希翼脑海中传来一声惊呼,声音又急又尖,是从他自己脑壳里响起来的。
却是上界仙人虚肃真君的声音,借他的口喊出来,压着他的神识。没等回应,赵希翼想开口都开不了口,虚肃真君便直接催动降神之法,神魂压下,接过赵希翼身体的掌控权,肉身易主,手臂腿脚都不听赵希翼自己的了。
下一刻,虚肃真君真正踏天而去,脚踩虚空一步跨出,身形拔起,瞬间来到清凉山前,衣袂猎猎,仙风道骨。
恰在此时,邓太阿浑身炸出数不清的血雾,皮上眼里全是血点,血珠从每一个毛孔里迸出来,手中太阿咔擦一声碎裂,断成数截,好剑毁在这一剑下。
整个人倒飞而出,打着滚朝山下跌落而去,剑没了,人也废了,一路翻滚停不下来!还是南宫仆射及时出手,身形一纵掠过去,白影一闪,将生死不知的邓太阿及时接走,抱落在一旁,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北凉一方强者们此刻心中一片冰凉,从头凉到脚,手心全是汗,先前那点指望全灭了。
远处山外围观的众江湖豪侠们也是死寂一片,连喝彩声都卡住了喉咙,万把人没一个出声。
先前大得那么激烈,你追我赶,邓太阿一寸寸往上顶,甚至隐隐让人看到了希望,凡间未必会输,结果桃花剑神,竟然被一剑瞄了··.·天界与凡间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打了半天的人,一剑就没了,连还手的缝都不给。
不少人心中悲愤,胸口堵得发闷,同时涌出此类想法,手里的刀都握得发白。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刚败,那边人又到了,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留。
前面邓太阿才刚刚战败,后脚便飞来一名道门仙长,脚踩云头,气度不凡,仙云托足!不少人只是看到那身紫金道袍,绣着云纹,腰悬玉牌,便已知道是龙虎山来人,天上下来的正主。
虚肃真君第一眼便看到了齐狩,目光落在那个刚破境的剑修身上,顿时怒目圆睁,眉毛倒竖,气势全开,一身老牌仙人境的威压往外铺,先声夺人。
老牌仙人境修士的气势直接笼罩全场,将所有人都覆盖进去,无一人漏网,从山头到山脚都在这层气里。便是风也在此时被停滞下来,风停云定,树叶不落,更何况笼罩之下的众人。
都觉得像是被千斤重担压住肩头,胸口发闷,浑身气血不畅,血都流慢了,骨头缝里都透着沉。哪怕是隔着十数里远的江湖豪客们,站在山外围观的那一圈,也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弯腰扶着膝盖直不起身,一个劲咳嗽。
可没等虚肃真君呵斥齐狩,指责对方破坏洞天规则,张嘴正要发作,训人的话都到了舌尖,眼角忽然扫到了坐在宝座上的身影,那一眼扫过去便挪不开了,像被钉子钉住。
那人清冷俊逸,一手支着脸颊,一手靠在扶手,坐姿松松的,却比谁都稳,满场的喧嚣都绕着他走。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目光直直的看着虚肃真君,不带怒意,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却看得人后背发凉,比骂人还难受。
这一刹那,刚才还威风八面的虚肃真君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僵住,抬到一半的手都放不下来,举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连带着笼罩下来的气场也随风消散,压在众人肩上的千斤重不知去了哪,风重新吹起来,一切宛如幻觉,刚才那股威压像没存在过,说散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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