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西山集序与后序 (第1/2页)
桓彝,阮孚,毕卓几人东倒西歪,袒胸露乳。
但听庾亮念到这里的时候,也都纷纷把手中酒樽放了下来。
温峤,王彬,陆玩也从席上站了起来。
竺法潜原本坐得很端正,此刻忽然也起了身,跟着顾和朝着亭内走去。
陆始,陆纳,王彪之,羊贲等高门年轻士子更不必说,郗迈,纪友,贺隰等人眼中全是说不尽的情绪。
跟谢凤至同一个时代,何其幸又何其不幸啊。
幸运是因为可以与他同行。
不幸是因为所有人都将沦为他的垫脚石。
谢宏浑然不觉,继续写着。
庾亮又念道:“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这两句一出,众人便觉得赣水上的渔火,沙洲边的雁鸣都涌到了眼前。
庾亮继续念道:“遥襟甫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
他念到纤歌二字时,站在帷幕后面的宋祎跟歌舞团的歌姬们同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们是最低贱的女奴,如今却能在郎君的诗文中青史留名。
且不是以奴的身份。
“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
写到这里谢宏顿了一下。
他原本要写的下一句是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可他想把这句删了。
还有那些不得志的词句,什么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牢骚,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等等都想全都略去了。
他年纪轻轻便为大郡之守,开府将军,不可能这个场合写这些的。
虽然这样删减完全破坏了原文的那种定调,但今日是游宴,是他娘的欢聚啊。
哪来的凄凉惆怅?
再说了,近百位名士云集,谁不得志?
也不该有那些不得志的哀叹。
但再想到永嘉之乱,朝廷偏安,这种情绪何尝不是另外一种表达?
我写的不是少年意气风发,是诸公的经历啊。
于是他直接照抄不误。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但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这两句要改啊。
“望长安于日下,目西山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
戴邈这个时候坐在谢鲲身侧,不由得点了点头,对旁边的谢裒轻声道:“凤至之志,已是昭然若揭了。”
不怪戴邈这么想,这一句放在当下完全就是司马绍那句举目见日,不见长安的另一种表述,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裒点了点头,却有些担心道:“毕竟年少,等成了婚,便不会再有那么多雄心壮志了。”
对于北伐,整个朝堂的态度就是消极的,即便是温峤这样的人都不例外。
陶侃,郗鉴这样的军头更是没有半点北伐之志。
因为他们看透了这个局势,北伐只能带给他们无尽的麻烦。
唯独颍川庾氏头铁,庾亮和庾翼前后几十年都在想北伐。
所以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
庾亮对于谢宏来说,算不上敌人,但也绝对不算朋友,甚至很多次庾亮都在针对谢宏。
但偏偏,他却又是最想北伐那个人。
这固然有庾亮的个人私心作祟,为了门第,但何尝又不是心怀天下呢?
谢宏继续往下写。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这两句他留了,因为这两句完全可以说是写给在座所有经历过永嘉之乱的老名士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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