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册立太子,二圣临朝! (第2/2页)
苏清南握紧了她的手,没有松。
……
次日早朝,钟鼓齐鸣。
乾京皇宫的正门次第而开,百官鱼贯而入。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长阶上,朝露未干,被阳光一照,闪着细碎的光。
群臣入殿,一眼便看见龙椅旁边多了一架同规格的坐榻。
那坐榻通体金丝楠木,上铺明黄锦缎,与龙椅平齐。
嬴月身着玄色绣金监国朝服,头戴九凤钗,已经端坐其上。
满殿喧哗顿起,像沸水倾入雪地。
有老臣当场出列,面色铁青,朝御阶之上深深一揖,颤声道:“陛下,女子于正殿与帝王并坐,同受百官朝拜,此乃从未有之举……实属僭越,大逆礼法!老臣斗胆,请皇后娘娘退居侧殿。”
话音未落,又有七八名谏官伏地叩首,齐声附和:“请皇后娘娘退居侧殿!否则臣等长跪不起!”
大殿之中,顿时跪倒了一片。
苏清南没有看他们。
他站起身,玄色帝袍上金龙暗纹流转,在殿顶洒下的天光中泛着沉厚的光泽。
他走到御阶之前,俯视满殿文武。
声音不大,却像金铁相击,震得殿梁轻颤。
“你们要讲礼法。”
他冷冷扫过跪地的谏官,目光锋利如刀:“好,朕今日就跟你们讲一讲。当年北境将倾,是皇后独臂镇关,以女子之身死守青石关三日三夜。你们这里有人上过北境战场吗。你们谁为天下掉过一条胳膊,吐过一口血。”
殿中寂然,无人敢应。
苏清南抬手指向龙椅之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身上每一道疤,都比你们读过的每一部礼经更配得上这把椅子。”
“从今日起,大乾二圣临朝。皇后总揽朝政,与朕共治江山。有异议者,罢官。有再敢言女子不可临朝者,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内温度骤降。
苏清南周身散发出的人皇气运如山岳压顶,满殿文武只觉呼吸一窒,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就在这死寂之中,杜文渊率先出列。
他抱笏躬身,灰白须发在殿风里微微颤动,声音却稳如磐石:“臣杜文渊,谨遵圣命,恭迎二圣临朝。”
紧接着,陆岑大步踏出,单膝点地,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脆。
他抱拳过顶,声如洪钟:“臣陆岑,恭迎二圣临朝。若无皇后死守青石关,北境早已易主,臣这条命早就丢在了城头。谁若不服,可来问臣手中长枪。”
这位跟随苏清南征战多年的老将,此刻单膝跪在丹陛之前,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百官见状,一个个低下了头。
再无人敢多言。
嬴月始终端坐,面容冷峻如霜。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只在苏清南说出“斩”字时,微微闭了闭眼。
她心底清楚,这一斩不是为她立威,是为整个天下划下一条不敢再退的线。
从今往后,女子临朝不再是僭越,而是大乾的国策。
谁若再敢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便是与皇权对抗,与这江山为难。
这一刀,斩的不是几个谏官的项上人头,斩的是那些宗室藩王蠢蠢欲动的野心。
嬴月睁开眼,目光扫过满殿伏跪的朝臣,平静得像在巡视北境防线。
她看见那些低头的人中,有人额头青筋暴起,有人藏在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
可那又怎样。
这条线已经划下了,越线者,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高声宣奏:“太子殿下到!”
满朝文武屏息侧目。
芍药牵着苏和的手,缓步走入太和殿。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粉宫装,素净无华,没有繁复的绣纹,也没有堆叠的珠翠。
可就是这一身简素,穿在她身上,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她牵着苏和,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像北凉军中的女将走过阅兵台。
苏和穿着明黄太子袍服,小小的一个人,步子却迈得极稳。
他走过长长的御道,穿过满殿文武的目光,目不斜视。
只在上阶之前,抬头看了苏清南一眼,又看了看嬴月。
然后,他按着内侍教的仪程,在丹陛前停下,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儿臣苏和,叩见父皇,叩见母后。”
童声清亮,在鸦雀无声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太子殿下?
众人一阵喧哗,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小小的明黄身影上。
苏清南从御案上拿起一卷明黄诏书,展开,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响彻大殿:“朕册立皇长子苏和,为皇太子。自今日始,入主东宫。待朕百年之后,承继大统,君临天下。”
内侍接过诏书,高声唱念。
明黄绢帛在殿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宣告天下归属的旗帜。
储君的声音,让那些反对的声音渐弱。
朝臣们面面相觑。
陛下如今正当年,又早立储君,可见这天下之事,陛下早已安排妥当。
二圣临朝是既定国策,储君册立是根本大计。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便说明陛下早已开始为身后之事布局。
既然陛下愿意让权给皇后,又肯立储君,那便是要在这朝堂上再造一个稳固的三角。
帝,后,储君,三者互相制衡,天下便不会乱。
反正陛下如今正当年,又早立储君。
他们只需精心教养好储君,二圣临朝便二圣临朝吧。
满朝文武伏地叩首,齐声高呼:“臣等恭贺太子殿下。恭迎二圣临朝。”
山呼之声,震彻殿宇。
嬴月坐在御阶之上,看着丹陛前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北秦宫中那个同样一身玄色的小姑娘。
那时候,北秦还很强盛,她还是备受宠爱的长公主。
她站在父皇身边,也是这样仰着头,看着满殿文武伏地叩拜。
那时候她以为,这天下迟早是北秦的。
后来她成了苏清南的俘虏,又成了大乾的皇后。
再后来北秦亡了,天下一统,她成了与帝王并坐的监国皇后。
这半生起伏跌宕,她嬴月什么滋味没有尝过。
如今在这大殿上,看着一个非她所出的孩子口口声声叫她母后,她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她看着苏和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你既唤我一声母后,本宫便许你一个安稳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