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本宫是大乾的皇后,是天下人的皇后! (第2/2页)
现在,了结了。
对啊,他已经变了!
“从他进门时,自己就已经看出来了,不是吗?”
嬴月在内心嘲笑自己。
长公主的骄傲,大乾皇后的体面,都不允许她在此刻显出半分软弱。
她把衣襟整理妥当,抬起双手将发间唯一那根玉簪重新扶正。
晨光落在她修长而有力的手指上,那双手稳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心底最后一丝火光熄灭的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身,面对苏清南,眼底再无波澜,只剩一片清冷与坦然。
“本宫这次也算将了陛下一军!”
她唇角勾了一下,“现在,陛下可以说你的计划了!”
苏清南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歉意。
这歉意是真的。
嬴月看得出来,这个人不擅长说谎,不屑于说谎。
可这歉意也仅此而已。
他知道,对嬴月这样的人,说对不起是多余的,是轻慢。
她不需要对不起。
她需要的是他的底牌,是他对整个天下最后的交代。
于是苏清南深吸一口气,不再遮掩,将最深的安排和盘托出。
“当年梁王兵败,将梁王世子冒死送到北凉。我给他取名叫苏念,一直养在北凉。如今是芍药她们养着。”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交代一份军国机要。
“我会放出话,苏念是我与芍药所生。”
嬴月眉头微动,眼底生出锐利。
“芍药。为何是她。”
苏清南道:“芍药真正的身份,是北凉军前任大帅白齐的孙女。有这层身份在,即便我离开,北凉那三十万铁甲依旧会效忠苏念。北凉军认的是白家的血脉,认的是我给的将旗。两者结合,北凉这块根基就稳了。再加你坐镇朝堂,以北秦归附换来的皇室声望制衡宗室,天下可安。”
嬴月盯着他,目光像一把浸过霜雪的细剑,一寸一寸剖开他话里的每一层意思。
“你还在防我。”
她的语气淡得像水。
苏清南没有回避,坦然道:“是防,也是助。”
他往案前走了两步,手指点在疆域图上北凉的方向。
“放出一个与你同心的少主,北凉不会反,宗室有主,你有制衡之权。苏念还小,他将来走成什么样子,全看你怎么教。你若真心待他,他便是你的儿子,是这大乾将来的主人。你若不愿,他也只是这局里的一枚棋子。”
停顿片刻,他直视嬴月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防你,便会有人拿他防你。与其让他们来,不如我来。”
嬴月听完,久久不语。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生气了。
这人是真的会把话说开,把刀递到她手里,再告诉她这刀怎么用,能砍谁,什么时候不能砍。
残忍,但坦荡。
他说得没有错。
如果苏念的身世不由他来安排,而是被宗室或朝中其他势力挖出来,他们便会把苏念当作对付她这个北秦出身的皇后的棋子。
到那时候,她投鼠忌器,反而处处受制。
而苏清南把苏念的身份主动交到她手里,就等于是把刀柄递给了她。
她可以用来制衡宗室,也可以用来稳固朝局,更可以真正把苏念教养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所有可能的后路,他都替她想过了。
所有可能的乱局,他也都替她筹谋过了。
可恰恰因为如此,嬴月心里最后那根弦也彻底断了。
他当真是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点回头的余地。
这人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这天下上,放在了身后事的安排上。
这就意味着,将来她的处境会非常艰难,或许会有更大的劫要来临。
而她却不得不帮他镇守这人间!
此刻她终于知道苏清南眼中的歉意从何而来!
嬴月抬眼看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苏清南,你对我是不是太狠了点。你就不怕我撂挑子不干了?”
苏清南摇头,神色认真道:
“你不会的!”
果然啊!他还是一如既往,一点也不肯放过算计自己的机会!
嬴月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里有释然,有认命,也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信任。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像秋日里最后一缕南风,温而薄。
“是啊,我不会!因为我是嬴月。本宫是大乾的皇后,是天下人的皇后!”
后面一句她没说——
唯独,不是你苏清南的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