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拒绝后的第一波打压 (第2/2页)
一个帝国越大,它的裂缝就越多。赵铁柱的官场线是被举报材料撕开的,那金兆麟的裂缝会在哪里?一个亏了九个亿、还在用两亿专项资金自救的人,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一定是钱。
这是齐昊尘的第一个判断。所以他的计划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稳住自己。商务合作被撤单就不接新的,流量不靠广告,靠内容本身。第二阶段,摸清金兆麟的资金链,找到那个一推就倒的支点。第三阶段,等支点确认,再用最合规、最公开的方式,把它推出去。
前两个阶段,他一个人加上苏晚晴和刘洋,勉强够用。第三阶段,他可能需要陈卫国那条官方的线,也可能只需要一次完美的、数据层面的曝光。
他把这三个阶段在手机备忘录里写成了三行字,然后锁屏,重新看向刘洋消息的最后一段。
"补充一点:金盛控股最近半年的资金链很紧张。对星澜商圈的地产投资踩了大雷,账面亏了九个亿。两亿专项资金,很可能是他们最后的自救筹码。如果他们拿不下你的账号,资金链一断,整个盘子都可能崩。"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金兆麟的资金链紧张。这意味着,五千万对天盛来说不是小数目,是两亿自救计划里的一部分。他们急,是因为他们快撑不住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示弱。越是急着要买断他的人,越说明他们怕他。
所以,他的回答,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了。
不卖。而且,要让他们为这个"不"字,付出代价。
他把这个判断发给苏晚晴:金兆麟,金盛控股,资金链紧张,亏了九个亿。五千万是他们自救的一部分。
苏晚晴回:明白了。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防守,是趁他病,要他命。先把你这边守住,然后反推他的财务漏洞。
齐昊尘:先从防守开始。我需要一个方案。
苏晚晴:明天给你。
齐昊尘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陈秀兰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隐约传来,油烟机的嗡嗡声,锅铲碰锅的脆响,一股番茄鸡蛋汤的酸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苏晚晴补发了一条:防守阶段,你负责两条线。一条是舆论,账号内容照常更新,但选题全部避开天盛和金盛,只做正向和民生,不给他们抓把柄的口子。另一条是信息,你和你妈那边的关系网,帮我盯住金盛的资金动向,尤其是那两亿专项资金的每一笔去向。
苏晚晴回得很干脆:舆论我来,信息我妈来。你自己呢?
齐昊尘想了想:我负责不被打垮。商务断了就断了,账上的钱够撑。技术那边刘洋守着。只要账号还在我手里,金兆麟就拿我没办法。
苏晚晴:账上多少钱?
齐昊尘:一百二十万左右。
苏晚晴:省着点,够半年。半年之内,我要看到金兆麟的账本。
齐昊尘:一言为定。
他把这条对话也截了图,存进"线索"文件夹。不是不信任苏晚晴,是为了万一哪天需要有人替他把这些证据交出去,能有迹可循。他答应过自己不做第二个苏建国,但苏建国的日记告诉他,证据这东西,从来都是写下来才算数。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陈秀兰系着围裙,正往锅里下面条,回头看了他一眼,圆脸上笑出两弯月牙:洗手,马上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番茄鸡蛋面。
齐昊尘洗了手,坐在餐桌前。陈秀兰端着一大碗面出来,汤色红亮,鸡蛋嫩黄,面条根根分明。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是手擀的,劲道,汤是浓的,酸甜适口。是家的味道。
陈秀兰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吃,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等他吃完半碗,才开口:你这几天脸色好多了。是不是事情有眉目了?
齐昊尘嗯了一声:有眉目了。我决定不卖。
陈秀兰点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她想了想,说了一句:你爷爷当年,要是贪了那一整条街的铺面,齐家可能就不会被灭门。但他没贪。他宁可把齐家上下十七口人的命都搭进去,也没拿那个不该拿的钱。
齐昊尘的筷子顿了一下。陈秀兰很少提灭门的事,这是第一次。
妈。他放下筷子。
陈秀兰摆摆手,笑得很淡:我不是给你压力。我是说,你爸当年那么怕你走他老路,其实怕的不是你变坏,是怕你被逼到没得选。人一旦没得选,就容易走极端。你现在还有得选,就慢慢选,别急。
齐昊尘重新拿起筷子,把那碗面吃得一根不剩。然后他站起来,把碗筷洗干净,擦干,放回橱柜。
陈秀兰在身后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笑得很开心。
她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声音放得很轻:还有一件事。你爸当年在单位里,也遇到过这种事。有人拿好处找他做假账,数目不大,但对一个会计来说,够全家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他没做。不是因为他多清高,是他算过一笔账:拿了那笔钱,往后十年他都得看别人的脸色,每一年都比那几年难受。
齐昊尘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母亲。陈秀兰很少讲齐建国的事,这几乎是头一回。
你爸那个人,陈秀兰说,脸上带着一点很淡的、近乎于骄傲的笑。嘴上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什么东西能拿,什么东西拿了就要还。你现在做的事,比他当年难一百倍,但我看你跟他那时候一个样,眼里揉不得沙子。
齐昊尘的嗓子眼忽然有些发紧。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把所有的重都自己扛着,父母是被他挡在身后的人。但陈秀兰这几句话让他明白,他们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选择不说,只在关键时刻,把那些最朴素的、却最扛用的道理,一个字一个字地递过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我会小心"之类的空话。只是走到陈秀兰面前,极轻地抱了她一下。
陈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多大了还撒娇。快去忙你的吧,面要趁热吃,事要趁明白做。
齐昊尘走回书房,重新打开电脑。他没有再查金兆麟,而是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今天的记录。
写到最后一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打下一行字:
"资本的第一轮攻势,不是打你,是让你觉得自己没得选。"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关掉电脑。
掌心的守心印,此刻依旧是纯粹的暗红色,没有任何转向纯黑的迹象。
但齐昊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明天开始,金兆麟会动用他手里的一切资源,从每一个角度,对他施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掌心灯火,在这一刻,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自己。
窗外的夜色很浓,但书房的灯很亮。他把那份"运营权收购协议书"的扫描件,也存进了"线索"文件夹。
三倍违约金,一亿五。竞业条款五年。
他要把这些,一个字一个字地,还给金兆麟。
带着棋盘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