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95章 他们,怎么会是仇人呢? (第2/2页)
就是那么安安静静站着,却让楚茵心里像扎了一根细刺。
她也年轻过。
她那时进司家,小心翼翼,连笑都要对着镜子练习,怕惹得老爷子不喜。
可阮棠不用。
她穿着天价的裙子,戴着司家传下来的珍珠,站在司凛身边,像生来就该高贵地站在那儿。
楚茵忽然觉得荒唐。
她梦寐以求的丈夫唯一的宠爱,尊贵的地位,一个平民,轻轻松松就全得了。
楚茵垂下眼,把涌上来的酸意一点一点压下去。
她儿子,从小没求过她什么。
她今日来,不是来撕破脸的。
——
季言回到季家时,已经过了凌晨。
庄园里静悄悄的。
管家在门厅候着,替他拿外套,又递上热毛巾。
季言摆了摆手,径直上了楼。
他今晚喝得不多,却像醉了一样,脚下发沉。
司凛订婚,他本该高兴。
现场那么热闹,满堂宾客,都在笑,他也在笑。
可那些热闹喧哗之后,情绪一下就冷了下来,游离在他的生命之外。
这两年,季家蒸蒸日上。
亏空的底蕴,一点点补回来。
外界提起他季言,永远绕不开沈砚,这份伟大的功绩。
说他亲手报仇雪恨,说他一雪前耻,连族中长辈都开始用沉稳果决来夸他。
他们是外人眼中的仇人。
所有人都选择性地忘记,曾经的小季言和沈砚,是怎样亲近的关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开始话落进耳朵里,都是一次次的刺痛。
后来,他就习惯了,越来越麻木了,直到无感。
现在的季言,除了在执事团的其他几人身边,还能有点情绪。
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时常陷入空茫。
季言站在二楼书房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卧室太静,让人发慌得睡不着。
他推门进了书房,没开大灯,只拧开桌角一盏小台灯。
暖黄的光铺开,照出半室旧物。
他在书柜最下层翻找,翻了好久。
抽屉一格格拉开,又合上。
直到指尖摸到一只硬皮相册,整个人像被刺了一下,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相册很旧了。
封面是暗红色,边角磨得泛白。
季言把它抽出来,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合影。
年轻的男人站在中间,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笑得温朗。
身边是四个小孩,个个穿着正式的小西服,系着领结,有的板着脸,有的挂着笑。
但小小的他们眼中,都是藏不住的开心和欢喜。
那是沈砚。
和七岁的小执事团。
季言盯着照片,目光从沈砚的脸上一寸寸移过去。
那天,季清也在。
她站在摄影师旁边指挥,笑着说:“小言,看镜头,别总看你姑父。”
原来那个时候,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仰慕,是那么的明显。
季言缓缓跌坐在地上,手指在照片上停住,指腹轻轻蹭过沈砚含笑的眉眼。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堵,像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往上顶。
几近窒息。
他们,怎么会是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