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五:活色生香(一) (第1/2页)
掌柜登时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嘴唇哆嗦着道:“一个姑娘家,怎的这般厚脸皮?”
玉朝眉梢一挑,似是诧异:“我原以为掌柜是做生意的,该晓得错付的真心,比草芥还贱。”说罢,伸手将纸包往掌柜面前一推,转身径直往楼上去,一边走一边扬声道,“掌柜的,下两碗面,要带荤的,都记在林先生账上。”
掌柜气得浑身打颤,半晌才道:“这姑娘怎的这样?便是瞧不上米烂,何苦这般作践人?”
林秋白唇角微勾,手里扇子轻轻敲着柜台:“不过是忠言逆耳罢了。米烂若想过安稳日子,还是离她远些的好。不然,日后丢了性命,再后悔可就迟了。”
这话如当头一盆冷水,掌柜登时醒过神来,见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小心问道:“莫非米烂命中有此一劫?”
“我怎知,只是自古红颜多薄命。”林秋白眨了眨眼,话里有话。
掌柜神色一凛,下意识往西北楼上的上房望了一眼,半晌才神色复杂地点点头:“也是个可怜人。”
林秋白神色淡淡,凉声道:“你倒好心,不如也可怜可怜我,把这顿饭钱免了如何?”
掌柜捂着心口,一脸肉疼:“我上有老下有小,你怎好意思?”
林秋白轻哼一声,悠悠然寻了张空桌坐下,扬声道:“面快些上,我饿了。”
楼下如何喧闹都与她无干。
她摸出钥匙开了门锁,推门进去。屋中一片漆黑,只有里间西北窗透进半幅月色,却被屏风隔作两半,明暗交界处晕着朦胧的影;四下静得很,既无虫鸣,也无多余的呼吸声,桌案床榻摆设都和她走时一般无二,唯有八仙桌上枝海棠花有几分变化,倒也在她意料之中。
她进了门,径自往内间去。
行囊仍搁在窗边矮几上,除了夜明珠与那枚玉佩,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从前不知柴米油盐贵,便是丢了宝物也不放在心上;如今手头银两虽还宽裕,那夜明珠价值连城,断断不能轻易露白,不到山穷水尽之时,绝不能出手。
倒是这玉佩……原是块上好的羊脂美玉,经了历代“神仙”佩戴,竟也未生出半分灵气。想起那海棠与碧蛇,也不知是不是死物开灵更难些。可它若真有了灵性,说不定还嫌她这假神仙,这么一想,倒也不坏。
只是……她指尖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肌理,当日青杏将它塞进行囊,原是要她无论何时都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可记得了又能如何?她如今寿数不足两年,有家归不得,便是日后山门重开,她也未必还活在世上,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她摇了摇头,将玉佩塞回行囊最底下的夹层,收拾妥当,转身正要放到榻上,蓦地步子一顿,周身汗毛瞬间竖起,猛地回头望向窗外,厉声喝道:“谁!”
窗棂明亮不见暗处,四下里寂然无声,外头风声也几不可闻。她睁着眼,一瞬不瞬凝着窗纸,袖中指尖已悄没声扣紧了匕首,另一只手则轻轻叩了叩腕间碧蛇
那碧蛇缓缓张了瞳,顺着她衣袖迤逦滑下,悄无声息落于地面。
方才那一刹,她分明觉着有什么东西隔着窗在窥她,偏生既无异味,又无动静,倒似她多心了。可当真是多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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