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二百二十六章 生机尽失,再入石碑 (第1/2页)
老和尚的眉头紧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凝重。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这个一夜白头的少年,又抬头望了一眼白塔的方向,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碑林之中,古碑林立,每一座石碑上都刻着天音寺历代高僧的名讳与生平。
老和尚将李隐放在最大的一座石碑前,手掌按在他的头顶,一股温和的佛光缓缓渡入少年体内。
“痴儿……”
老和尚长叹一声,声音沙哑而沉重:“你这一身修为惊天,当世只怕无人能及。可你这寿元……却连一个寻常老农都不如了。”
李隐艰难地睁开眼,嘴唇翕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老和尚的肩头,望向白塔的方向,眼中满是困惑与不甘。
老和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你师叔……修的是‘轮回诀’。令狐柔……修的是‘往生咒’。两门功法本是一体两面,相生相克。没想到,你却一脚踏入,让她们借你的生机渡劫。”
李隐的瞳孔猛地一缩。
借自己的生机渡劫。
原来从头到尾,他不过是两女斗法的一枚棋子。可为何……为何偏偏是他?为何偏偏是今日?
老和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喃喃自语道:“我也没有想到,令狐柔竟然悄悄来了天音寺,更没有想到,她竟然去了白塔之中......”
李隐闭上了眼睛。
老和尚继续说道:“世间最难求的便是生机,以你在情形来看,倘若得不到万年神药,只怕要不了三月,就会生机尽失,身死道消!”
碑林中的风穿过石碑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如泣如诉。
老和尚的掌下佛光还在缓缓渡入李隐体内,可少年那一头白发,却再也变不回去了。
李隐欲哭无泪,却又无可奈何。
心里惊骇,不甘,迷茫,痛苦......生机之际,想到了飞升的师父金无相,想到了自己体内那半颗尚未炼化的惊神丹。
想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的一片青叶......
沉默良久,心里却是将天上地下,能想的法门统统想了一遍。
最后只能心一横,决定赌上一回,绝望之际,他只能相信已经离开的师父......虽然老头在的时候,不那么靠谱。
喃喃自语道:“麻烦师父替我找一块石碑,弟子需要时间恢复生机......”
老和尚嘴角一哆嗦:“好!”
然后指着面前这块巨大的无字石碑,说道:“你试试,进不进看见里面的世界......不行,就去你上次进入的石碑之中!”
李隐伸手,试图触摸石碑。
“嗡!”的一声响起,一团金光弥漫,将少年笼罩的刹那,吞没。
老和尚望着金光闪耀的石碑,久久无语。
宝贝徒儿生死一线,他这个师父的却束手无策,最后还需李隐自己直面生死。
想到这里,老和尚只好口诵佛经,祈求诸佛能保佑自己的弟子,能逢凶化吉。
......
青云观,落笔峰上。
半山的院落中,玉玄真人怔怔地望着桌上的六枚铜钱。
早上醒来,她便莫名其妙起了一卦,卦象晦暗,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回来。
坐在她面前的皇甫秋月有些恼火,拍着桌子说两人的徒儿真是造反了,仗着是圣女便无法无天,竟然结伴下山,向着大离皇朝的皇城而去。
简直就是没把她这个师尊放在眼里,也直接无视了玉玄真人这个掌门。
女人一番唠唠叨叨,奈何玉玄真人就跟没听见似的,只是怔怔地望着桌上的铜钱发呆。
惹得皇甫秋月凤眼倒竖,一声惊呼:“你这个做师父的不管她们了?”
“唉!”
玉玄真人脸色微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面前这个碎嘴埋怨念叨的女人,伸手将额前的一束乱发理向耳边,轻声回道:“就让她们自己去闯闯吧。”
“为什么?”
皇甫秋月知道这不是玉玄的心里话,自己都觉得无奈,眼前这女人竟然跟没事的人一样,丝毫不为两个离家出走的圣女担心。
也不为宗门未来传承烦忧,简直就跟变了性情一样。
然而她却不知道玉玄因而叹气。
一门心思,想着要不要去把那不听话的徒儿抓回来,禁足三年!
玉玄默默地收起了桌上的铜钱,指尖在最后一枚铜钱上停了停,像是攥着一缕不肯散去的余温。
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由她们去吧。乘鹤而去的李隐,死了。”
皇甫秋月哦了一声,面无表情。
然而却又在瞬间回过神来,炸毛似的一声惊呼:“你说金无相的徒儿死了?怎么可能?他可是万年的祸害,怎么就死了?”
玉玄默默地坐在桌前,不想说话。
而皇甫秋月的直觉是何等敏锐,一下子便察觉到两人面前这一道诡谲的气氛,甚至相信玉玄绝对不可能骗自己。
想着,想着,一时也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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