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炸药包 (第2/2页)

动静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什么东西磕着艇身了，正顺着壳子往下滑。
　　
　　舱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一个二等兵小鬼子，吓得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往咱们头顶上放东西干嘛？”
　　
　　“会不会是抓钩，他们想钩住咱们，抓俘虏？”
　　
　　没有人接话，另一个脑子转得快的，低声询问:
　　
　　"会不会是……炸药？"
　　
　　"八嘎！"
　　
　　军曹长反手一记耳光，把说话这人抽了个趔趄，压着嗓子怒骂：
　　
　　“敌人怎么可能知道咱们在这儿，吓唬自己有意思吗？他们瞎扔的，就是瞎扔的！”
　　
　　骂是骂出去了，再夹杂着可这一耳光，把众人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抽没了，要真是瞎扔的你急什么！
　　
　　四下里，渐渐响起压抑的哭声。
　　
　　角落里，艇长横山靠着舱壁，闭着眼，一动不动。
　　
　　从那一声咚声响起的时候，就明白了。
　　
　　方才听音兵还说那东西下水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人在控制方向，那就是用绳子拖着的。
　　
　　那团圆球里装的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他睁开眼，看着舱里这一张张脸，有的还在猜，有的已经煞白。
　　
　　他忽然特别想笑。
　　
　　六条鱼雷突袭，被人家轻松躲过，剩下的两条被陆炮引爆。
　　
　　好，敌人很强大，自己认栽，赶紧跑！
　　
　　可跑的时候，一头又坐进了沙堆里。
　　
　　人家呢，连面都不露，停在头顶，慢条斯理的吊个炸药包下来，贴着潜艇放好。
　　
　　这哪是打仗。
　　
　　这是人家蹲在井口，往井里丢砖头。
　　
　　“艇长阁下！”
　　
　　那个二等兵猛的喊起来，煞白的脸上着一抹病态的疯狂:
　　
　　“让我出去！我从鱼雷管钻出去把那包推走，再把线剪断。”
　　
　　“八嘎！”
　　
　　军曹长又是一巴掌，把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出去？去了海水中你在沙里走得动吗？没爬到跟前先死在了海底！”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
　　
　　那个二等兵小鬼子带着哭腔嘶吼着，吼完自己先蹲下了，抱着脑袋，身子一抽一抽。
　　
　　有人已经认命，靠着艇壁一动不动。
　　
　　有人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旁人头皮发麻，军曹长冲过去又是一巴掌，笑声才断了。
　　
　　横山艇长谁也没拦。
　　
　　他把腰间的佩刀解下来，抽出一截，就着灯光看了看刀刃，用袖子慢慢擦净，然后把刀横放在膝盖上。
　　
　　“都坐好。”
　　
　　声音不大，舱里却不知怎的一点一点静了下来。
　　
　　横山同样靠着舱壁，闭上了眼。
　　
　　他已经放弃了任何希望，谁也不求了，只求陈归能不能快一些，这样太煎熬了！
　　
　　“艇长！”听音兵的声音陡然拔高，破了调，“线！线不动了！”
　　
　　横山睁开眼，扶着膝盖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又伸手替身边一个士兵把领口压平。
　　
　　“都坐好，闭上眼。”
　　
　　海面上，起爆器按了下去。
　　
　　轰！
　　
　　海面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掀起来，又塌下去，一圈浪花贴着水面滚传出去老远。
　　
　　海星号整条船都被震得轻轻一颤，紧接着，油花、木屑不断从水下翻了上来，出现在了探照灯的光束下。
　　
　　林涛扶着栏杆，看着那团漆黑的杂物黑黑笑了声，转过身:
　　
　　“头儿，回船队吗？”
　　
　　陈归正盯着远处已经围成一团的几艘货轮。
　　
　　那枚被自己炸偏的鱼雷，终究还是炸中了一艘小货轮。
　　
　　江面上灯火通明，抢救正在紧张有序进行着。
　　
　　那艘逃跑的潜艇依旧在水中潜行着，速度慢的可怜。
　　
　　炸了自己就想跑，哪有那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