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你们以为求情是在救他? (第1/2页)
程壑川稳了一下表情,拱手道:“殿下过奖了。我只是个游方郎中,懂一些杂学,不足以当谋士。刘伯温通晓天文地理、兵法谋略,我比不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敲了两下:“你比不比得了,孤自己会看。刘伯温请了两次都没来,你现成在这。孤帐下不缺猛将,缺的是能替孤想事情的人。你就先留下来,跟在孤身边,有事的时候孤问你,没事的时候你就在营里待着。”
程壑川应了一声:“是!”
从那天起,程壑川从医官变成了朱元璋帐下的一名随行谋士。
他仍然住在营房里,白天偶尔被叫到中军帐里问话,问的多是些零碎的事,某个地方的地形、某条河道的走向、某种工具的用法。
朱元璋问得随意,程壑川答得也随意,但每次答完之后,朱元璋都会靠在椅背上想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下一句。
七月,朱文正被朱元璋带回应天。
他此前镇守洪都,立下大功,但后来骄纵不法,私通张士诚的嫌疑被人告发。
朱元璋亲自到洪都把他押回,囚禁在应天府内一处偏院里。
消息传出后,军中不少将领和谋士纷纷上疏求情,说朱文正功勋卓著,是朱元璋的亲侄子,又是洪都之战的守城功臣,请求从轻发落。
朱元璋把那些求情的折子都压在案角,没有批。
马秀英是在朱文正被囚禁后的第三天去见的朱元璋。
她当时正怀着身孕,走路比平时慢了一些,进中军帐时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
朱元璋正在批阅军报,见她进来,搁下笔,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
马秀英在案边坐下来,没有绕弯子:“文正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朱元璋把碗搁在案角:“先关着。等查清楚再说。”
马秀英说:“他守洪都的时候,八十五天没合眼。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围城,他带着两万人硬扛下来了。这份功劳,你不能不认。”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功是功,过是过。他私通张士诚的事如果是真的,我饶不了他。”
“文正是你大哥的儿子。你大哥走得早,文正从小跟着你,把你当父亲看。他现在骄纵了,你关他、罚他,都可以。但你要是杀了他,你大哥在天上看着,心里怎么想?”
朱元璋没有接话,把那只莲子羹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你先回去歇着。文正的事,我心里有数。”
马秀英没有再劝,站起来走了。
她走之后,朱元璋在案前坐了一会儿,把案角那几份求情的折子重新翻了一遍,又放下了。
朱文正在偏院里被关了半个多月。
偏院不大,一间正屋,一个小院子,院墙很高,门从外面锁着。
每天有人送饭,饭菜不算差,但他吃得不多。
他有时候坐在廊下发呆,有时候在院子里来回走,走到墙根又折回来,走累了就坐在石阶上。
看守他的兵卒说,朱将军不怎么说话,偶尔问一句“父亲有没有来过”,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不再问了。
有一天傍晚,马秀英让人把饭送进去时多带了一壶酒。
朱文正接过饭篮,看到那壶酒,抬头问了一句:“谁让送的?”
送饭的侍从说:“夫人让送的。”
朱文正把酒壶搁在石桌上,没有立刻喝。
他坐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父亲还在生气?”
侍从说:“殿下最近忙,没提过将军的事。”
朱文正把酒壶的塞子拔开,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你回去替我谢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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