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帝星将陨 (第2/2页)

奏报中只陈述了平米法加征过重、昆山民变的具体经过，以及顾氏家族在建文年间的人员变动。
　　
　　他没有直接写“建文旧臣后裔秘密结社”，只写了一句：“顾氏与建文旧臣或有渊源。民变起因在税，不在反。”
　　
　　奏报送出后，程安之在昆山又待了三天，等三千营的人把顾氏主要成员押送苏州府后，才离开昆山返回台州。
　　
　　他出城时，路边有几个村民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空布袋，看他经过时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他放慢马速看了一会儿，继续策马向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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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德七年秋，钦天监夜观天象时记录到火星停留在心宿二附近。
　　
　　按星占旧例，荧惑守心是帝星将陨的大凶之兆。
　　
　　钦天监监正没有在奏报中直接写“帝星将陨”，只写了“火星犯心宿，宜修省以答天戒”。
　　
　　朱瞻基在早朝上念了这道奏报，说了一句“朕当自省”，然后下了一道罪己诏，减免了部分州县的赋税，并命五城兵马司巡查街巷，禁止民间私议天象。
　　
　　散朝后，他在偏殿里单独召见了胡濙。
　　
　　朱瞻基见到他后没有绕弯子：“朕想让先生替朕找一个能改命的人。”
　　
　　胡濙站在案前，低头道：“陛下，改命之说不可信。”
　　
　　“朕知道不可信。但钦天监记下来的东西，满朝文武都看见了。朕不想坐等。”
　　
　　胡濙沉默片刻：“臣可以去访，但不敢保证能找到。”
　　
　　朱瞻基点了点头：“你去访，越快越好。”
　　
　　半个月后，胡濙带了一个道士进京。
　　
　　那道士五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面容清瘦，说话声音不高。
　　
　　朱瞻基在偏殿里见了他。
　　
　　道士没有行礼，只站在殿中，先看了一眼朱瞻基的案桌，然后说了一句：“陛下，星象是天定的。人要改命，只能拿命去换。”
　　
　　朱瞻基问：“怎么换？”
　　
　　道士说：“陛下需找一个生辰八字与您完全相同的人，以他为替身，收其命数，移于陛下。此人不能是亲属，不能是官员，不能是僧人，只能是市井之中的普通人。”
　　
　　朱瞻基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问：“找到之后呢？”
　　
　　道士说：“找到之后，本道自有办法。”
　　
　　朱瞻基挥了挥手，让道士先退下。
　　
　　程壑川在第二天得知了这件事，当天下午进了乾清宫。
　　
　　他站在案前：“陛下，臣听说胡濙带了一个道士进京，道士说要找一个生辰八字与陛下相同的人做替身。臣以为，此举太过荒谬。一个人的命数不能移，星象也不能靠杀一个无辜的人来改。如果陛下真的信了，传出去，朝中会有人觉得陛下在拿人命换自己的寿数。”
　　
　　朱瞻基坐在案后：“程大人说得在理。朕知道了。”
　　
　　然而当天傍晚，朱瞻基让周公公传了一道密令给心腹太监，命其在南京、凤阳、开封三地同时寻找生辰八字与皇帝相同的人。
　　
　　密令写得极简，只有一行字：“访八字与朕同者，送京。”
　　
　　这道密令没有经过内阁，也没有经过通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