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蚍蜉见青天!这特么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第1/2页)
五月初二,押解车队出了潼关,正式驶入河南布政使司地界。
帖木儿忽然睁开独眼。
颠簸了一路的铁囚车,竟稳了。没有车轮陷进泥坑的闷响,也没有碎石撞击车底的刺耳声。十几辆囚车沿官道向东滑行,耳边只剩均匀的沙沙声。
帖木儿抓住铁栏,低头望向车底,只见囚车下方不再是黄土,而是一条灰白色的硬路。
主路约有四丈宽,以水泥分段浇筑。两侧留着夯土辅道,路旁挖有排水沟,每隔数丈还有一道灌入黑色油膏的伸缩缝。
再往前,每隔一里便立着青石碑,上面刻有里数、养护日期和负责工段。
帖木儿见过波斯王家驿道,也见过拜占庭遗留的石板路。
那些路看着坚固,实则最怕年久失修。车辙一深,砖缝生草,暴雨过后照样能把粮车困在烂泥里。
眼前这条路,却像直接浇铸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沙哈鲁,你看地面!”帖木儿把脸贴在栏杆缝隙上,声音发紧,“问他们,这是什么路?”
后面的囚车里,沙哈鲁早已看呆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才用突厥语回答:“父汗,押车的明军说,这叫水泥官道。从洛阳一路通往应天,往后还要接入北平和辽东。”
“水泥?”
“对!据说是那位大明皇太孙研制出来的神物,用水和灰泥搅拌之后,干了比青石还要坚硬!您看咱们坐的囚车,刚才在驿站换了带铁滚珠的新车轴,原先要四匹马拖,如今两匹马也能稳稳跑上一日!”
帖木儿死死盯着那灰白色的路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是顶级统帅,别人看这路只觉得平,他看的却是行军与后勤!
在西域,他率领三十万大军东征,最头疼的就是道路。一旦遇上雨雪天气,道路泥泞,辎重车寸步难行,大军每天能推进三十里就算烧高香了。
可在这水泥大道上,无论是暴雨还是酷暑,重炮、粮车、步兵方阵都可以并排全速狂奔!
一日行军百里,如履平地!
这意味着,只要大明愿意,他们可以在半个月内,将十万大军和百万石粮草,毫无损耗地从京城投送到帝国的任何一个角落!
“怪不得……怪不得李景隆敢在别失八里跟本汗决战……”帖木儿喃喃自语,“有这种神路在,明国的后勤根本不可能断绝!而他们现在……正在把这种路修进西域!”
想到那九万多名正在碎叶城外抡大锤的帖木儿降卒,帖木儿浑身打了个冷战。
一旦水泥官道铺进撒马尔罕,整个中亚将彻底变成大明的后花园,再无半点天险可守!
然而,对这位中亚霸主的冲击才刚刚开始。
随着车队一路向东,沿途并非处处都是水泥。部分新修路段只铺了碎石和三合土,路旁还能看见成群工役推着独轮车修补路基。
可越靠近应天,道路便越平整。
每隔数十里,便有红砖粮仓、驿站和供车队换轴修轮的工棚。军用仓与民用仓分列两侧,门外账牌把存粮、出入和经手人写得清清楚楚。
帖木儿一路看着,再没有嘲笑这些明国人的账册。这样的账册,能让千里外的一袋粮食知道自己该送到谁手里。
五月初九,车队穿过归德府,正式进入南直隶。
官道两旁少见荒地。
大片冬麦已经抽穗,田埂间栽着豆苗。新翻的垄沟里,则长着成片红薯幼苗,翠绿叶片迎风舒展。
水车在河边转动,沟渠把河水送进田垄。每隔十几里,便能看到冒着炊烟的村庄和高高耸立的砖仓。
“那些藤叶是什么?”帖木儿问。
沙哈鲁听了听路边农人的吆喝,“叫红薯。听说耐旱,产量极高,晒成薯干还能存粮。”
帖木儿冷笑:“一亩能收多少?”
“两千斤上下。”
“胡说!”帖木儿猛地拍响铁栏,“撒马尔罕最好的绿洲田,一亩麦子也不过两三百斤。世上哪有一亩收两千斤的粮食?”
旁边一名负责押车的明军火铳兵听不懂突厥语,但见这独眼老头又吹胡子瞪眼,顿时乐了,用枪托敲了敲铁栏杆:“老胡猴,又跟那儿嘀咕啥呢?是不是觉得俺们大明的红薯长得好?别急,等到了凤阳高墙,太孙殿下给你留了二十亩荒地,让你天天种个够!”
沙哈鲁默默把这句翻译了过去。
帖木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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