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伴星祥瑞 (第2/2页)

谁知过了没几日，林府夜里忽然起了一场大火。待众人将火势扑灭，停放病榻的那座院子已经烧成了白地，林家千金也不见了踪影。”
　　
　　“林侍郎一口咬定女儿已经葬身火海，还因此大病一场，辞官回了江南故里。宫中起初也信了这番说辞，于是此事便搁置下来，一晃就是十多年。”
　　
　　“既然已经搁置十多年，如今为何又重新查起？”
　　
　　叶无忌问到了关键之处。
　　
　　冯肃叹了口气，又凑近几分：“还不是因为官家近来龙体欠安。太医署用了不少汤药，始终不见好转。
　　
　　前些日子，司天监那帮人重新观测天象，竟向官家进言，说当年颗伴星并未陨落，反而在西南川蜀一带重新显现。”
　　
　　“官家听了，当即起了疑心，怀疑当年的林家千金并未死于火海，而是被人暗中救走，藏在了什么地方。”
　　
　　说到这里，冯肃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官家如今急着寻回这桩祥瑞，好替自己添些福气，这才下口谕，命皇城司务必在两个月内查明真相，将人平安带回临安。
　　
　　提举大人不敢怠慢，把司中旧档翻了个遍，查出当年林侍郎的夫人与川蜀唐门的老夫人颇有交情。
　　
　　那场大火前后，唐门中人又恰好在江南一带出现过。于是提举大人便派杂家领人入川，沿着唐门外围暗中查访。”
　　
　　话音落下，林间只剩山风拂过松枝的沙沙声。
　　
　　叶无忌坐在青石上，手指轻轻抚过道袍衣袖。
　　
　　前因后果，至此已然清楚，再无半点疑问。
　　
　　这位住在冷香院中、与世无争的小姨，本姓果然是林。
　　
　　当年苏晚棠年幼之时遭人暗算，身中奇毒，连宫中御医也束手无策。
　　
　　林家为了保住女儿一线生机，或许也是为了避开宫廷中的明枪暗箭，趁唐夫人经过江南之际，借一场假火制造女儿葬身火海的假象，再由唐夫人将奄奄一息的她带回川蜀唐门，改姓为苏。
　　
　　唐仁耗尽药庐中的珍藏，总算保住了苏晚棠的性命，却也将那奇毒封入她的经脉之中，渐渐化作如今一触即发的阴绝毒脉。
　　
　　唐夫人临终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苏晚棠踏出唐门半步，想来并不是怕她毒伤旁人，而是担心她一旦在人前现身，便会被皇城司察觉，惹来欺君之罪，连累唐门上下。
　　
　　至于当今大宋官家，自己年老体衰，听信司天监的鬼话，竟还惦记着十多年前未曾过门的妃子，想将苏晚棠寻回宫中，以作祈福之用。
　　
　　叶无忌心中冷笑。
　　
　　什么伴星祥瑞，什么天命储妃。
　　
　　苏晚棠在冷香院中孤苦伶仃，熬过十多年毒发之苦时，皇室天家何曾派人来救过她？
　　
　　如今她好不容易在自己怀中觅得一线生机，成了他的女人，那老皇帝倒想起来将人接回宫去了。
　　
　　不过，这些念头，叶无忌自然不会显露半分。
　　
　　他看着满脸愁苦的冯肃，故意沉吟片刻，才摇头说道：“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不过冯大人，下官这两日在唐门中走动，却从未听说门中有一位姓林的江南女子。
　　
　　况且据下官所知，唐门老夫人早已亡故多年。便是她当真救过什么人，一个身中奇毒、连宫中御医都断定活不成的女娃，又怎可能活到今日？
　　
　　依我看，司天监那些人向来喜欢故弄玄虚，许是为了讨好官家，编了几句好听的话，倒叫冯大人白白在这深山中奔波。”
　　
　　冯肃听了，深以为然地叹道：“谁说不是呢！杂家也是这般想的。
　　
　　那奇毒连太医令都束手无策，唐门纵然精通毒术，难道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只是上头一句话，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便得跑断双腿。
　　
　　哪怕明知查不出结果，也得在鬼哭岭外转悠几日，拿两个唐门外围弟子问话，好歹带些消息回京交差，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