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星汉灿烂45 (第2/2页)
“我手上有几项政令打算推行,眼下最缺的便是银钱。”
“诸位回去好生斟酌,明日给我答复。记住,只要你们的法子能充实国库,接下来的日子,无论诸位有多不合我的心意,我对各位都会格外宽待。”
因林微代持朝政以来行事随性不讲章法,这般无理要求早已不是第一次,众臣只好纷纷躬身应下。
其中有些大臣面上恭顺,心底却满是不以为然:“一日之内想出充盈国库的法子,简直是天方夜谭。国库空虚已久,绝非一日便能盘活。”
“今夜上元灯会便是定局,妖女能不能撑到明日的朝堂尚且未知,眼下这个议题,根本不值费心思虑。”
可也有少数心思细腻的官员,悄悄多看了林微几眼,隐隐觉得她这番话并不简单,其中定藏着深意。他们又看向那些胸有成竹、要干大事的同僚,觉得今夜过后局势应当落定,抉择站队的时机到了。
……
下朝之后,林微本打算回御书房,再处理几本奏折,半路却被三皇子拦了下来。
三皇子文子端皱眉说道:“静宁郡主,今日你不要出宫去参加灯会可好?”
林微眉头一皱:“为何拦我?”
三皇子文子端劝道:“我总觉得那是一场鸿门宴,请郡主不要前去。”
“谁敢对我动手?”林微又轻叹了一声,“再说,我想故地重游一番。”
三皇子还想再劝,林微抬手打断他:
“我和霍无伤虽再无可能,但我心中依然有他的一席之地。三皇子,我知你对我的心意,但劝你一句,死心吧,你在我心中比不上霍无伤丝毫。”
“我知你想拦我,是想让我淡忘霍无伤与我在灯会上美好的曾经,就别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拦我了。”
“好了,我还要回去批阅奏折,不必多言。”
说完,林微径直离开。
文自端站在原地,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又是这样!
林微素来聪慧通透,可只要沾到霍无伤,便像是失了心智。心底翻涌之间,酸涩的妒意蹭蹭冒了出来。
片刻后,三皇子文子端又长长叹了口气,觉得既然林微全无防备,那他便多备些人手,打算今夜在暗中护其周全。
他这般想着,算是把自己劝好,像一头执拗又忠心的狼犬。
不远处假山石的后面,一名身形瘦小的内侍竭力蜷着身子,把自己藏得严实。
等到三皇子文子端也走远,他才快步奔向传信的据点,将方才林微与文子端的对话一字不差送出去。
不多时,欲刺杀林微的大臣们都接收了这个消息,讨论道:
"看来,三皇子也被那妖女蛊惑了。他既出言阻拦,定然是窥到了我们的动向,今日定会增派了人手护妖女。”
“唉……好不容易支开了霍无伤,偏偏又多出一个三皇子护着她。这妖女,当真最会蛊惑人心。"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只能再加派人手。"
“同意,我觉得人手越多越好。”
"今夜,必须一举功成。"
“好,都去准备吧。”
一敲定计划,便各自散去筹备事宜。各个眼底蓄势,暗自摩拳擦掌,只待今夜灯会,一举成事。
……
上元灯会,
长街之上人流如海,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王公贵族的雕车宝马次第穿行,车帘缀珠、衣袂飘香,显贵仕女头戴珠花翠缕,缓步游街。
市井百姓、书生稚童、商旅游人尽数出门赏灯,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层层叠叠漫过整条长街。
街边数处摊铺齐齐开张,糖画、花灯、面人、香膏、小饰琳琅满目,酒肆茶楼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叫卖声、谈笑声、孩童嬉闹声、车马铃铛声缠作一团,喧腾热烈直达云霄。
街巷空地处处搭起戏台乐棚,丝竹凤箫声声不绝,婉转曲调萦绕街巷。
街头杂耍轮番上演,吐火、舞狮、幻术、跳丸精彩纷呈,围观人群层层围堵,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这般极致喧闹的繁华之下,暗流早已悄然蛰伏。漫天璀璨灯火映尽人间喜乐,却也完美藏住了暗处蛰伏的刀光杀机,极致盛景与极致凶险,在此夜极致相融。
人群中,有人议论道:
“今年灯会也太盛了,我瞧着,比往年的规格高上许多呀!”
“那还用说?你当平白无故这般隆重?如今是静宁郡主代持朝政,都城谁不人不知灯会对郡主来说意义非凡。”
“我也听人私下说是有些官员想投其所好,才刻意把灯会办得空前盛大。”
“原来如此!怪不得今年处处精致、遍地华灯,原来是顺着郡主心意来的。我们寻常百姓,倒也算跟着沾了光。”
“我当日可是见证过静宁郡主与霍将军的郎情妾意,当时真的是让人好生羡慕。可惜……只是这般铺张隆重,倒像是满城灯火,都在替郡主追忆旧人一般。”
“嘘,小声些。朝堂之事、贵人私情,不是我们能妄议的,只管安心赏灯便是。”
“有理,有理,我们赏灯吧。”
“快看!那就是静宁郡主!她今日这身衣裙,和去年上元之夜穿的一模一样,我绝对不会认错!”
众人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名容貌清丽动人的小女娘手提一盏花灯,走在熙攘人流里,眼底漫着一层淡淡的怀念。
众人目光久久挪不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般沉溺情思的小女娘,竟是能在朝堂之上翻覆风云的静宁郡主,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人不可貌相。
可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生存法子,有些人隐约察觉周遭气氛不对劲,不敢多留,打算快步离开了这片地方。
唯独静宁郡主林微仿佛对周遭的异样一无所觉,兀自沉在自己的情绪之中,难以自拔。
汤锅蒸腾的白雾裹着鲜香气漫开,煮娇耳的摊主看似低头搅动锅里浮浮沉沉的娇耳,实则一只手悄悄探到木匣底下的刀柄。
一旁首饰铺的妇人整理好案上珠钗,身子微微侧过,手轻轻抚过后背斜藏的长剑。
扛着草架卖饴糖串的汉子,脸上招揽客人的笑意不变,掌心紧紧扣住腰间短刀的柄。
他们混在往来商贩之间,看着和寻常生意人别无两样,目光却都若有若无,一遍一遍落向人流里那个提灯的身影。
周遭摊点里藏着的其他人,或是假意擦拭器物,或是低头归置货物,全都在等候约定的信号,只待号令一出,便即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