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副使落印,王城入席 (第2/2页)
叶霄神色如常。
副使又看了他一眼,黑尺重新插回沿,伸手取回荐牌:
「镇罡圆满。」
「境界无误。」
「根底无伤。」
「罡路乾净。」
到最後一项,他顿了半息。
「承印。」
「绰绰有余。」
灰衣司吏低头补全核任结果,随即合册,将荐任副卷收入臂弯。
副使拿着荐牌转身。走出两步,他脚下一停,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黑石:
「第三进。」
……
重新回到长廊。
先前候在这里的人还没走完。
那名穿地方镇城司旧制黑衣的中年武者仍坐在原处,手里拿着赴任签。
听见脚步,他擡起头。
先看见叶霄。
随後看见那名副使亲自拿在手里的青黑荐牌。
两人径直往第二进最深处走。
灰衣司吏抱着册卷跟在後面。
内门开启。副使先入。
叶霄随後跨过门槛。
直到门重新合上,中年武者手里的赴任签也没再翻过一页。
……
第三进安静许多。
几座正堂彼此隔开,抱卷司吏沿廊来往,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长廊尽头,一座黑檐正堂正对院门。
门前两名司卫看见人过来,同时侧身:
「孟副使。」
叶霄这才知道他的姓。
孟副使擡了下手里的荐牌:
「柳镇城使在?」「在。」
「元武山山荐,副使协任,承印已过。」
两名司卫的目光同时落到叶霄身上。
其中一人转身推门。
孟副使往里走了三步,原本略松的肩线收正了半分。
叶霄看在眼里。
……
正堂比想像中更空。
案上只有几份今日交接的任文、一只乌黑印匣,旁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案後坐着一个女人。
看着不过三十五六岁。
鬓边却已有一线霜白。长发只用一根乌木簪束住,黑底深青司袍穿得一丝不乱,袖口无饰,腰间不见兵器。她右手压着卷页,目光仍停在页尾。
孟副使在案前三步停下。
灰衣司吏抱着册卷立在一旁。
直到她看完眼前那一页最後一行,才将卷页合上,擡起眼。
目光平和。
周身气机却收得乾乾净净,叶霄一时量不出深浅。
王城本司。
柳镇城使。
孟副使开口:
「柳镇城使。」
「元武山山荐,叶霄。」
「身份无误,镇罡圆满。」他顿了一下:
「承印已过,余量很足。」
柳镇城使指尖停了半息。
先看孟副使。
再看叶霄。
最後落到荐牌。
灰衣司吏上前半步,将荐任副卷放到案侧。
柳镇城使伸手:
「牌。」
孟副使递过去。
柳镇城使接过荐牌,又拿起案侧的荐任副卷。
她翻得很快,指尖落页极准。第一页。
百席第九十。
下一页。
以外门名籍递令问席。
再往後。
唐人烈。
第三十七。
她的指尖停在那一行上:
「这道驻任,唐人烈也没争过你。」
叶霄道:
「是。」
柳镇城使擡眼:「那你这个第九十,挂得确实有些久。」
叶霄道:
「目前是。」
柳镇城使看了他一息,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目前?」
「问席还能再打。」
孟副使偏过脸看了叶霄一眼。
柳镇城使指尖在「第九十」三个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行。」
「元武山的百席,你们自己回山排。」
副卷合上。
「到了本司,只看今天这道印落不落。」她扫了一眼手边的荐牌:
「够。」
柳镇城使将案上的乌黑印匣拉到面前。
哢。
匣盖开启。
深色软布中央,只放着一方厚重黑印。
印钮上两个字。
副使。
她将青黑荐牌放平。
正面朝上。
元武山山印。
三个月前,叶霄在山功堂争下这道驻任,山门随後将荐牌交到他手里。柳镇城使指尖一拨。
荐牌翻面。
背後一片空白。
今日。
该补最後这一笔。
灰衣司吏将印泥推近。
柳镇城使取印、蘸泥,对准牌背落下。
啪。
声音不重。
堂里几道目光同时落向案面。
一息。
黑印擡起。牌背上多出一方完整暗赤司印。
纹路清楚。
边角齐整。
正面。
元武山。
背面。
王城镇城司。
一面山门。
一面本司。
两道印。
至此齐全。
灰衣司吏同时落册:「王城本司荐任覆核通过。」
「叶霄。」
「今日落印。」
「驻司副使协任。」
「任期半年,自今日起算。」
最後一笔收住。
柳镇城使将荐牌推到叶霄面前:
「收好。」
叶霄伸手接过。
牌入手,还是原来的分量。
指腹擦过新印时,他忽然想起当初在天渊城,从镇城司手里接过的另一块木牌。
那时候。只认暗纹。
不认脸。
如今这方司印。
落在明面。
柳镇城使已经继续道:
「副使协任,入本司副使席。」
「半年内,可进驻司卷房,可查权限内卷宗,可协理涉武重案。」
「越出权限,照制请签。」
「山功逐月核结。」
她最後看向叶霄:
「再记一句。」
「这方印给你的,是查事的权。」「别拿它替自己撑场面。」
叶霄道:
「明白。」
柳镇城使点头:
「去当值。」
孟副使转身。
叶霄刚走出两步,身後又传来声音:
「叶霄。」
他回头。
柳镇城使一只手还压着合起的荐任副卷。
指尖在卷面轻轻敲了一下:
「有空回山。」「把你这个第九十换一换。」
孟副使嘴角终於往上动了一下。
叶霄道:
「会。」
柳镇城使将荐任副卷放到一旁,重新拿起先前那份卷。
堂门在叶霄身後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