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赵之章亲临金艺 (第2/2页)
替人修船底、备缆绳,图的是船出港的时候,能跟着头班潮水一块儿见见外海的风浪。
主航道的领航员既然早就定了人选,我们这帮老木匠再凑上去递锤子,
传出去,外人会笑话金艺什么零碎活儿都接。”
云际中心里,林阙看着左边显示器上剧烈跳动的频谱,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老牌巨头的傲气和算计,本来就不可能靠几句空口大饼就轻易降服。
“曲董,如果我只是想找个拉纤的苦力,今晚根本不会进这个加密频道。”
林阙的合成音平稳如初,直接穿透了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空气。
“头班潮水看着热闹,底下全是暗礁。
曲董觉得线上首播权是最肥的肉,那是因为您还在用传统影视的采买逻辑算账。”
“我跟平台签的那份底层协议,走的是‘分时阶梯式流量池’。
前六集零宣发裸播,纯靠完播率触发下一级推荐位。”
廖志远愣了一下,拧紧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转头看向曲凡东:
“分时阶梯流量池?前六集零宣发裸播?!”
“疯了吧!”
赵慧敏失声道。
“没有开屏推荐,没有焦点图兜底,这要是前三集数据稍微抖一下,整部剧直接就沉底溺死了!”
“所以,这头班船的领航席,也可以说是一颗随时会炸的水雷。”
专线那头,林阙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今晚我若是接了曲董那四千五百万,把金艺拉进第一季的船上,
万一算法试验折戟,金艺赔掉几千万现金事小,沦为整个传统影视圈转型失败的笑柄事大。”
曲凡东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混迹商场几十年,见过无数带着项目来骗保底的狂徒,
头一回碰见自己把刀架在脖子上、还主动把金主往外推的狠人。
“那先生这盘棋,打算怎么落子?”
曲凡东眼神微凝,语气重新变得深沉起来。
“第一季的雷,我自己趟。
金艺省下那四千五百万的高风险保底金,只需出借现成的南洋二轮渠道、莞城生产线和县城网吧弹窗,替我守住后方。”
林阙看着左边显示器上彻底静止的绿齿,声音放缓。
“倘若头班船在线上沉了,南洋华商圈对民俗灵异题材有天然的饥渴感,
金艺光靠海外二轮发行版权,就能稳稳收回所有的地面配合成本,半毛钱不亏。”
“倘若我这颗雷炸的响……”
林阙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笃定。
“便利店这间铺子,从立项起就是三季连拍的规划,最后还要搬上大银幕。
一旦头班船冲过暗礁,第二季、第三季的全面联合出品权,以及后续同名院线大电影的独家主控宣发权,
我今天可以在协议里白纸黑字锁死给金艺!”
主位上的曲凡东呼吸略微急促了半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纹。
林阙语气微顿,声音放得更轻,抛出了最后一块砝码:
“况且,曲董应该清楚,我书桌上的故事,可不止便利店这一个。
只要咱们在便利店这趟夜航船上配合默契,等将来那桩大工程动土进院线那天,
华南与海外院线的头把交椅,总得留给帮我修过船的老朋友。”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主位上的曲凡东眼皮猛地一跳,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瞬间绷直。
旁边的宋锐呼吸骤然停滞,他视线越过长桌,与刚抬起头的廖志远撞在一起。
红果网那个顶着“造梦师”署名的账号底下,刚刚收官、全网点击破亿的探险巨作——《鬼吹灯》!
宋锐后背的肌肉绷得发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研究了造梦师半个月,比谁都清楚那本书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部靠文字就能在读者群里掀起考据海啸、把传统民俗与地下奇观焊死在一起的超级巨无霸,天然的工业大片胚子!
廖志远掌心微微沁出细汗。
他刚才还在计较一部两千万成本的小网剧谁吃肉谁喝汤,
人家随手往桌上一指,直接亮出了一座足以撬动数十亿院线票房的超级金矿!
用零资金风险的渠道配合,去换《灵魂摆渡》后续全系列的优先权,外加《鬼吹灯》院线电影的入场券!
曲凡东坐在主位上,紧紧盯着那条银白色的声波线。
半晌,这位在珠江边叱咤了三十多年的老人,突然双手撑住桌沿,仰头爆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个自己趟雷!好一个期权入场!”
曲凡东止住笑,眼底再无半点阴霾,全都是棋逢对手的惊叹与灼热。
“刚才老廖说得小家子气了,是我曲某人眼界窄,拿老黄历算先生的账!
先生把话说到这份上,金艺要是还不敢接这三张桌子,往后也就别在华南混饭吃了!”
曲凡东手掌重重按在花梨木桌面上的打印稿上。
“就按先生说的办!第一季的南洋二轮、衍生品开发和下沉网吧配合,
金艺分文保底不收,前期所有的渠道铺设成本由金艺全额垫付!
赵总,今晚就带着法务团队拟补充协议,把先生刚才说的顺位优先权和那桩‘地下大工程’的意向条款,一字不落地写进去!”
“明白!”
赵慧敏干脆利落地应声,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振奋。
“那我就等宋总监和郭导对接具体细则了。”
专线那头传来林阙平稳的回应。
“曲董,各位,预祝合作愉快,下个月见分晓。”
“滴。”
主屏幕上的银白色声波线闪烁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断开,重新跳回深蓝色的待机画面。
机柜旁的技术主管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塑料椅上,拿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源头切断了,半点缓存痕迹都没留下。”
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宋锐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记本抱在怀里,激动得手都在抖:
“曲董,咱们这波真是捡到通天的大漏了!
您是没看见郭昌河前几天愁后期宣发愁得直掉头发,咱们这海外和衍生品一接盘,
再把地面网吧弹窗一铺,不仅《灵魂摆渡》稳了,连《鬼吹灯》的门缝都让咱们给挤进去了!”
“别光顾着乐。”
曲凡东重新坐回主位,嗓音有些干涩,眼神却亮得惊人。
“人家那是手里捏着通天的王牌,根本不屑于在第一季的小盘子里跟咱们计较得失。
老廖,明天一早你就带人去东莞厂里盯着,
让设计部连夜跟郭昌河要那把黑伞和招财猫的三视图,样品必须在十天内摆在我办公桌上!”
“放心吧曲董!我明早六点就去厂里堵门!”
廖志远脸上再无半点刚才的怨气,搓着手干脆应下。
为了将补充协议的意向细则与东南亚多语种字幕的备案流程彻底敲死,
几位高管直接把法务骨干叫进会议室,闭门推演了足足近两个钟头。
墙上的石英挂钟指向深夜九点五十二分。
就在曲凡东准备宣布散会时。
“嗡——嗡——”
长桌右下角,那台红色的内线保密座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为了防止泄密,整间会议室早在下午就开启了全频段无线信号屏蔽,只有这台走内部物理铜线的座机还能接通行政总台。
屋里几个人同时一愣。
曲凡东眉头皱起,看了一眼挂钟。
今天为了跟造梦师连线,他下午五点就下了死令,没有天塌下来的事,严禁任何人把电话打进三十二层。
赵慧敏离座机最近,伸手一把抓起听筒贴到耳边,声音压得极冷:
“哪位?”
听筒那头传来集团行政部值班经理急促且变调的喘息声,隔着半米远都能听见漏音。
赵慧敏听着电话,原本冷硬的眉头猛地拧紧。
她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曲凡东,眼神里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愕。
“怎么了?”
曲凡东沉下脸问。
赵慧敏用手掌死死捂住话筒的收音孔,把声音压到最低,语速极快:
“曲董,行政部陈经理刚从一楼大堂打上来的。”
“就在三分钟前,环宇集团的赵之章带着两个随行秘书,直接进了咱们金艺大厦的一楼大堂!”
宋锐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滑到地上,失声道:
“赵之章?!他深更半夜来咱金艺干什么?!”
赵慧敏咽了口唾沫,盯着曲凡东的眼睛,把后半句话吐了出来:
“陈经理说他们刚从白云机场过来,连大堂保安的登记都没等,直接亮了环宇总裁办的名片!
而且听说周旭也刚从江城搭最晚一班高铁赶到广州南站,正坐商务车往珠江新城狂飙,再有十分钟也就到楼下了!”
“行政部的人不敢硬拦,先把赵之章引去了二十八层的贵宾接待室。”
“赵之章进电梯前让老陈给您带句话。”
“说他连夜南下,闻着珠江边的夜茶香,
听说曲董还在加班,特地登门,想跟曲董讨杯热茶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