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从一开始就在看着? (第2/2页)
但赵之章接手之后,他一直在找突破口。”
林阙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这次的事,表面上是打我。实际上是在给作协制造压力。”
“舆论如果持续发酵到清北和作协不得不公开回应的程度,赵之章就有了上桌的资格。
他可以带着自己的媒体资源和发行渠道,以‘协助平息舆情’的名义坐到谈判桌前。”
戴盛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作协一旦接受了这种协助,哪怕只是一次,后面的口子就再也堵不上了。”
“推荐书目的评选独立性,会被一点一点蚕食掉。”
林阙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台灯的光罩下面,那只青花瓷茶壶上的釉色在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前世的文坛也有类似的暗流,但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编剧,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顶层的博弈,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看得见轮廓,听不清声音。
这一世,他凭借两个马甲和一个真实身份,已经站到了棋盘上。
但他今天才意识到,站到棋盘上和看懂整盘棋,中间还隔着几十年的差距。
他十八岁。
哪怕和那个世界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个刚迈进中年门槛的人。
他前世也曾见过类似的手段,但他是局外人,看到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文坛这片土壤的特殊性在于,写字的人比任何群体都更敏感、更骄傲,也更容易被一句话刺穿。
这种裂变的速度和烈度,不是隔着玻璃能估准的。
而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已经在这片水域里游了近半个世纪。
“戴院长。”
林阙的声音带着郑重。
“这些事情,学生之前确实考虑不够。”
他说得很坦率。
不是客套,不是谦虚。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这一刻,清晰地触摸到了自己认知的边界。
戴盛宗看着他。
这些天里,他看过太多关于林阙的评价。
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狂妄,有人说他城府太深,有人说他锋芒太盛。
但此刻坐在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说出“我没想到”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沮丧,也没有慌张。
只有一种沉静的、正在校准的专注。
就像一个老练的棋手发现自己漏算了一步,
眨眼之间已经把新信息压进了下一轮计算里。
他摆了摆手。
“文章写得好,这是你的本事。”
“你虽然还年轻,但你的判断力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出挑的了。
但文坛这个地方,水面上的风浪好应对,水面下的暗礁才要命。”
“有些东西,不是靠聪明就能看透的。
年头,必须得熬。”
他端起茶壶给林阙续了一杯。
“你要写的东西,注定会得罪人。
得罪了人,就会有人拿你当靶子。
拿你当靶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以为自己看清了所有明处的弓手,
结果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山脊上,已经拉满了弩。”
林阙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
他把杯子放在手掌里转了半圈,看着杯底的茶叶碎末在浑浊的茶汤里沉沉浮浮。
“戴院长,学生有一个问题。”
“嗯。”
“您几位,从一开始就在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