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列席观察 (第1/2页)
那两份档案在桌上放了两天,没人敢动。
一份是中断前信号候选。
另一份是跨天运行中第二次出现的预警候选。
两处波形很像,时间位置却对不上。
沈明轩没有移动刻度,没有更换时间基准,也没有重新计算,在两份档案最上方各压了一张空白纸,防止有人无意间在原件上留下笔迹。
第三天上午九点二十分,工作组的正式议程到了。
何明远将文件摊在总部会议室的长桌上。
比原先的草案厚。
正文十二页,附则四页,后面还压着三份附件,其中最厚的一份用灰色封皮装订,单独标着编号。
陈启坐在会议桌右侧,先没有翻正文。
“先念哪一部分?”何明远问。
“附则。”
何明远看了他一眼。
通常情况下,议程正文决定一场会议谈什么,附则决定谁能说话、说几句、说出来的话算不算数。
后者往往比前者更重要。
他抽出附则,翻到席位安排页。
周德明坐在下首,会议记录本打开,第一行写了时间,第二行空着。
陈启没有催。
何明远逐字念道:
“受邀单位启棠科技控股集团,以列席观察身份参与本次工作组会议。”
“权限范围如下。”
“一,无表决权。”
“二,无提案权。”
“三,仅听取相关议程及工作组成员意见。”
“四,如需提交程序意见,应由秘书处登记后转交,不得在议程进行中直接追加。”
周德明握着笔,在记录本上写下四行。
无表决。
无提案。
仅听取。
程序意见经秘书处转交。
写完后,他的笔尖停在第四行末尾。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现场回应?”
“可以回应秘书处允许回应的内容。”何明远说,“不属于议程安排的内容,不能主动追加。”
“质询呢?”
“列席观察席没有主动质询权。”
“别人问我们,能答吗?”
“要看主持方是否允许。”
周德明将“回应”两个字写在旁边,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何明远继续念。
“本次列席不构成成员席位确认。”
“不构成固定观察权限。”
“不构成对后续议程的自动参与。”
“本次会议结束后,相关权限自动终止。”
姜可盈原本在看正文,听到这里,手中的笔慢慢停下。
“那这个位置,甚至不是固定观察席。”
“对。”何明远说。
“这一次进去听?”
“对。”
“记录能拿吗?”
“会议记录按照工作组规则提供摘要。原始记录是否提供,由秘书处确认。”
姜可盈看向陈启。
“这还不如之前的邀请。”
之前至少明确了设备级限制提案会进入议程。
这一次,启棠的位置被写得很清楚,清楚到几乎没有发挥空间。
有人能看见他们坐在那里。
但看见,不代表他们拥有说话的位置。
周德明低声道:“列席观察,观察两个字放在后面,就是先观察,再说话。”
何明远把附则折出一道浅痕。
“准确地说,是先观察。能不能说,另外确认。”
陈启没有评价。
“正文。”
何明远将附则放到左侧,开始念正式议程。
议程第一项,是既有设备分类方法回顾。
第二项,是长期工程项目数据记录范围。
第三项,是协同接口能否纳入统一做法。
第四项,是设备级精准审查框架的适用范围。
前两项没有变化。
第三项是新增内容。
也正是启棠内部还没完全填完的那一格。
接口定义。
何明远念到正文最后,没有停,直接翻开附件。
附件一是术语目录。
附件二是现有记录格式对照。
附件三,就是那份灰色封皮的十四页文件。
《统一接口建议稿》。
何明远将文件放到长桌中央。
第一页没有数据,没有表格,有一段定义。
他念到最关键的一句。
“本建议稿所称接口,是指由审查方确认的、用于不同设备、系统及运行主体之间实现数据对接、状态传递和责任识别的对接规范。”
由审查方确认。
不是由设备运行方确认。
不是由记录产生方确认。
也不是由协同运行主体确认。
接口定义权,被干净利落地划给了审查方。
会议室里没人动。
陈启面前放着那份《双网协同内部执行页》的复印件。
页眉上,是前几天刚写进去的纪律。
单端记录不得替代另一端结论。
第一格“接口定义”写了名字,具体内容仍未定稿。
外面却有了一份十四页的建议稿。
不是讨论接口该如何定义。
是先把“谁有权定义”写进了第一句话。
何明远放下文件。
“后面还念吗?”
“念目录。”陈启说。
建议稿分为六部分。
适用对象。
接口定义。
状态分级。
对接条件。
责任识别。
争议处理。
每一部分的结构都完整。
甚至预留了表格编号与修订栏。
姜可盈快速数了一遍页码,又重新数了一次。
“十四页。”
“对。”
“不是临时稿。”
“从文件结构看,不像临时稿。”何明远说,“但正文里仅标注了“建议稿”字样。”
姜可盈翻到最后一页。
“有三个附件位置。”
“文件里没附?”
“没有。”
“附件名称?”
“附件一,状态等级示例。”
“附件二,接口责任确认表。”
“附件三,数据对接条件说明。”
周德明听到最后一个名称,抬头看了一眼。
“又是对接条件。”
此前RS发来的那份清单样例,写的也是对接条件。
是RS清单后面还有三个字。
可复核。
这份建议稿没有。
陈启没有让周德明把两份文件拿来比较。
今天不是比较RS与工作组关系的会议。
今天看工作组送来的正式文本。
姜可盈重新翻到目录页。
“十四页,六部分,三个预留附件。”
“嗯。”
“这不是让我们提意见的框架。”
何明远看着文件:“更像准备让我们进入的框架。”
会议桌末端,一名参与集团国际标准工作的内部代表开口。
“至少我们能列席。”
没人接话。
他又补充道:“能进去听不错,先占一个位置,总比连会议室都进不去强。”
这句话说得很平和。
也很现实。
启棠从最初被挡在门外,到如今能列席工作组,本身就是程序位置的变化。
不管权限有多小,要能进入会议记录,就意味着外部不能再假装启棠不存在。
“先进去。”那名代表说,“定义可以以后再争。”
工程侧有人点了点头。
“接口定义最终还要落到设备上,他们在纸上定义,不代表现场就一定按他们的走。”
“我们可以先接受列席身份,把实际数据放上去。”
“等他们看到两端真实记录,文本自然会改。”
会议室里的气氛没有变轻。
这是一个合理方案。
先拿位置。
先进入程序。
先把门跨进去。
至于定义权,后面再争。
可问题也在这里。
如果建议稿以“统一做法”的名义进入正式议程,启棠一旦不提出程序意见,后续再反对,对方完全可以问一句。
当初列席,为什么没有提出?
陈启没有说话。
他将手中的笔放平。
笔与桌面边缘平行。
那名内部代表看向他,又说:“陈总,能列席不错。”
陈启没有反驳。
也没有认可。
“继续看文件。”
压抑没有被一句话打散,反而被延长。
因为谁都知道,陈启没有情绪化地拒绝,意味着这份文件必须被认真处理。
下午两点半,何明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会议暂时休会。
他没有带走整份建议稿,拿了一份编号复印件。
韩立群通过内线接入。
“要调什么?”
“长期数据格式公开层草案。”
“哪个版本?”
“第一次对外发布的版本,带原始页脚和变更记录。”
“用途?”
“文本比对。”
“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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