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陛下,试炼拖延已久,今日,该尽数兑现了。】 (第1/2页)
屋里的炉火噼啪爆开一粒微小的火星。
乔薇尼手里的金属撬棍挥舞得虎虎生风,路麟城背着三根硬荆条缩在毛毯上一边躲一边高呼冤枉,苏晓樯把整张通红的脸埋在靠枕里笑得浑身发颤,绘梨衣咬着水性笔的大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零安安静静地推着眼镜,唇角隐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路明非端着茶杯,靠在长椅靠背上,望着眼前这幅鸡飞狗跳的人间烟火。
少年的神识微敛,在心底极深处,轻轻叩响了那座常年高悬的王座。
“喂,不争。”
路明非在心底喃喃发问:
“老爹刚才说漏嘴的那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座隐于识海深处的宫阙并未立刻传来冰冷的回音。
过了片刻,那道素来威严古拙的嗓音才悠悠荡荡地自虚空落下:
【陛下身负诸般权柄,溯回光阴,当亦能窥见些许蛛丝马迹。】
“我确实看到过几眼碎片。”
路明非收拢了掌心的温度,黑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在那片幻象里,我仓惶倒逃风雪之地,见到了许久没见到的老妈老爹,
“结果老爹是末日派的头子,有一个秘书,说什么人类为了生存一切都可以抛弃,
“家人与人类他选择更多的那一方,
“然后眼睛都不眨亲笔签署了同意书,要给我做奇奇怪怪的分离手术,
“而老妈带着我连夜逃跑,冰湖对峙之时,那个什么秘书忽然冒了出来,老妈为了救我中枪倒在雪水里...”
少年顿了顿,皱眉道,
“我想知道得更清楚一些。那个世界的老爹....路麟城,
“为什么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世界万千,光阴如河。】
不争的声音比起往日少了几分催促,平添了一股看尽纪元沉浮的空茫:
【因果交错之下,自会衍生出无数条偏离正轨的废弃时间线,
【在某些沉沦的枝桠里,因为起初的遭遇不同,之后的境遇不同,人心被漫长的绝望碾碎,信念被不可抗拒的神威撕裂,
【其中的某些人与事,自然会变得面目全非,面目可憎,令人作呕。】
威严嗓音顿了顿,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和的宽慰:
【然而,那等腐朽败落之物,并非眼前您这位跪在毛毯上挨训的凡人老爹...
【亦非生陛下、养陛下之至亲。
【逝去的残渣已随风雪埋葬,陛下握剑在前,大可不必介怀于此。】
路明非怔了怔。
少年的眼底愕然,心底失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想到你这整天逼着我站桩背书的佞臣,或者说管家丞相大人,居然还有这般善解人意、出言安慰人的一面?”
【....】
下一刻。
“嗡——”
极夜的大屋之内,空气毫无征兆地定格。
壁炉里飞溅出半空的暗红火星悬停在虚无中,
路麟城狼狈躲闪的滑稽姿势僵死在毛毯边缘;乔薇尼扬起一半的撬棍凝固成铁铸的阴影,
苏晓樯肩膀颤动的弧度止步于刹那;绘梨衣笔尖滑落的一滴墨水悬在纸面一寸之处。
整座多功能基地车,
乃至方圆数十里的风雪,尽数陷入了绝对的时停。
一道被浓稠幽暗包裹的宽大黑袍虚影,自虚无中缓缓凝实,
立在了路明非身侧的半步之外。
兜帽之下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唯有一双苍茫深邃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靠在沙发上的少年。
黑袍虚影轻笑了一声,嗓音温润且带着几分戏谑,
“陛下....倒是在不知不觉间给微臣升了些官职?”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身侧这位难得现身的家伙,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平日里管天管地,连我每天喝几杯温水、睡几个时辰都要掐着秒表算计。
“动不动就拿万箭齐发和雷劈电击来当家法伺候。
“说你是摄政王或者太上皇,天底下都没人敢反驳。哪家当臣子的天天把皇帝往死里训?”
路明非撇了撇嘴:
“叫你一声丞相,我都嫌给自己的辈分降太低了。”
立在时停风雪里的黑袍虚影闻言,长袖微展,兜帽下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
“陛下这般提醒,微臣倒当真险些遗忘了。”
不争的声音恢复了那股让路明非后脊发凉的威严:
“此前数月,陛下在极渊斩神、在东海漫步、在北冰洋安享天伦,连日的享乐与温存,已然将此前拖欠的诸多主线试炼抛之脑后。”
黑袍虚影抬起苍白修长的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扣。
“择日,倒真不如撞日。”
“啪!”
一声清脆利落的响指,在凝固的岁月中骤然炸响!
路明非脚下的合金地砖毫无征兆地坍塌成了虚无。
失重感在刹那间将少年整个人拖拽着下坠!
穿透层层叠叠的金色光带与茫茫雾海,四周的时空飞速拉扯成刺目的光斑。当双脚再次结结实实踩在坚硬平整的地面上时,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浩瀚苍茫的神圣气息。
云海翻腾,天高地迥。
脚下是由万载白玉铺就的巍峨飞檐,四周悬浮着倒转的青铜星轨与数以万计的引力符文。
识海中枢,白王神殿之巅!
天穹之上,漫天垂落的极光云霞间,不争那浩大如天规般的威严神音自四面八方轰然压下:
【陛下,自您登临王座以来,欠下的灭世级言灵抗性试炼....】
【三个莱茵。】
【四个因陀罗之怒。】
【五个归墟。】
【六个烛龙。】
【以及....七个湿婆业舞。】
【拖延已久,今日,该尽数兑现了。】
“轰隆隆——!”
翻滚的云海尽头,三朵刺目炽热的惨白火种自虚无中轰然坍缩,紧接着是四道贯穿天地的青紫神雷、五个扭曲吞噬万物的深海漩涡、六轮焚天煮海的灭世赤阳,以及在苍穹极高处缓缓舒展身姿、准备跳起终焉毁灭之舞的七尊千手神佛幻象!
灭世级的规则风暴在神殿上方疯狂积聚,整座识海苍穹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路明非站在玉瓦之巅,反手握住身后墨剑的剑柄。
墨剑的重量依旧沉如山岳,但在少年如今的手中,却轻盈得宛如一根芦苇。
他挽了个凌厉的剑花,偏头看向虚空:
“这次体魄不设限制了?”
【体魄无须限制。】
不争的声音带着少见的严苛与期待:
【历经双三度过载与神血淬炼,陛下的龙族体魄已然跨过六成之境。】
【此次乃是中期之小结业考核。】
【龙族体魄全面解放,君煌冶火全面解放,暴君龙觉全面解放。】
神殿顶端的空气瞬间被无形的大力抽干,浩瀚的法则之音降下锁链:
【唯独....所有言灵权柄,尽数剥夺封印!】
【陛下不可动用时间零,不可动用无尘之地,不可动用虚实之法等言灵。】
【仅凭一身肉体凡胎、刀剑技艺,去硬撼这漫天坠落的毁灭劫波。】
【请陛下,亲眼见证这天地间最纯粹的灭世狂澜吧!】
云海撕裂,天倾在即!
第一枚【莱茵】的坍缩白光,已然携着崩碎星辰的毁灭之势,当头压向了殿顶的黑袍少年!
路明非双手紧扣墨剑的剑柄。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黑色眼眸瞬间被纯粹暴虐的赤金彻底吞没!
“言灵全封?”
少年的嘴角咧开一抹狂傲飞扬的弧度,双臂青金龙鳞轰然炸开,纯黑与暗金交织的【君煌冶火】在剑锋之上冲天而起,撕裂云霄:
“那便纯凭手里的剑,把你们全砸碎!”
墨剑逆空而上,黑袍踏碎长空,迎着漫天坠落的灭世神罚,悍然出锋!
狂暴无匹的灭世狂澜在白王殿的上空轰然对撞。
三枚【莱茵】在万分之一秒内同时炸裂,核心处的坍缩白光将少年的视界彻底染成一片虚无。
纯粹由高压与核聚变构筑的能量海啸狠狠拍击在墨剑的剑脊之上!
“铛——!!!!”
沉闷宏大的金属颤鸣宛如太古洪钟在神殿顶端长鸣不绝。
路明非双臂覆着的青金龙鳞在万度高温下剧烈发烫,狂暴的冲击波压得他双足深深嵌进了坚硬的白玉飞檐之中。
然而,
那具已然觉醒了整整六成纯度的龙皇体魄在此刻展现出了硬撼物理法则的恐怖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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