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乾可亡,中原不可亡(求月票) (第2/2页)
能够让马玉山赶车,那马车里的人不言而喻,只能是当今皇帝赵明策。
这时,马玉山连忙驾着马车走过来,然後翻身下来,向着顾观棋躬身执礼,然後又转身掀开车帘。
赵明策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顾兄。」
顾观棋拱手道:「陛下是专程在此处等我的吗?」
赵明策微微颔首,道:「中午的时候收到消息,说是顾兄回京了,我便迫切的想来见一见顾兄,但,琐事缠身,又得知顾兄去国子监见温博士了,便按捺住内心的情绪,一直等到傍晚才过来。」
顾观棋说道:「让陛下久等了。」
赵明策走到顾观棋面前,笑吟吟地说道:「那我可就等很久了,从顾兄离京後,我可就一直盼着跟顾兄再见面,日日盼日日等!」
「呃————」顾观棋微微一怔,道:「陛下别这麽说,这话有点太暖昧了,旁人听了,怕是得产生怀疑了。」
「哈哈哈————」赵明策洒脱一笑,道:「还得是顾兄啊,说话总是这般出乎意料。」说着,他对马玉山说道:「马大伴,去开门。」
「是。」
马玉山拱手,然後一跃飞进院子里,将大门的门栓取掉,从里面打开了门。
因为顾观棋几乎不来这里住,所以这天星园里一直没有安排仆从,但是,里面却是非常乾净,因为赵明策时常都会安排人来打扫。
之前,赵明策把这院子送给顾观棋的时候,顾观棋是拒绝的,就提过这一茬儿,说他很少来此,院子纯粹是空着积灰。
所以,赵明策就专门安排人来定时打理。
随即,赵明策与顾观棋并肩走入院里。
马玉山立马去将院里的灯笼点亮。
顾观棋和赵明策进入一处偏厅,两人面对面坐下,赵明策说道:「此次,顾兄去往炎州,事情可还顺利吗?」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很顺利。」
「以顾兄的名望和修为,不顺利才不正常了。」赵明策笑了笑,又说道:「前些时日,沈爱卿上书,让我安排炎州那边官府的官员任命,我前两天刚回复让沈总督询问顾兄的意见,结果不想,顾兄竟是先一步回来了。」
顾观棋疑惑道:「官员任命,此乃朝廷大臣与陛下的事情,问我做什麽?」
赵明策沉吟了一会儿,对旁边的马玉山摆了摆手。
马玉山立马躬身,然後退了出去。
顾观棋瞳孔微缩。
他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这赵明策的意思。
理论上来说,如今洪州和齐州的大部分官员都是他的人,而赵明策作为皇帝,肯定是很猜忌和忌惮的。
这种情况下,赵明策说这番话,让顾观棋有些怀疑赵明策是不是想跟他摊牌,让他把两州权力交出来。
「陛下何意?还请直接明说。」顾观棋说道。
「我是真心实意的。」赵明策说道:「顾兄,今日中午,我召见了国师,嘱咐了他一件事情,让他告诉你「天命在胡,中原血祸」的事情,国师应该跟你说了吧?」
「原来是陛下嘱托,」顾观棋说道:「难怪国师今日特意见我。」
赵明策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不止国师知道了,天机阁也知道,天一道门、大光明寺都知道,都告诉过我。
但我不服,也不愿意认命。所以,这段时间我掌权之後,步子迈得很大,大肆清算,闹得满城风雨。建立西厂,扶持东厂,手段也非常暴力。
其实,我很清楚,我这些手段治标不治本,留下了很大後患,一旦出纰漏,我面临的就是所有世家门阀、武林大派的反扑,国本动摇,甚至亡国。」
顾观棋微微皱眉。
这赵明策掌权之後的一系列铁血手段,他是知道的,沈清秋如今作为六扇门总督,更是切身体会。
顾观棋之前还跟沈清秋讨论过,说赵明策有点太激进了,现在看这意思,是有隐情的。
赵明策继续说道:「大乾建国已经近三百年,早已经千疮百孔,我想要中兴大乾,就必须稳住局势,然後徐徐图之,而不是如今这般快刀斩乱麻。
但是,我等不起了,因为中原天命将失。国师说这是大势,张道极、莲池圣僧、天机阁主都这麽说。但我不信,我也不服,所以,我要拼一把。
我如今掌权了,我想拼尽全力搏一把,如今边关,各方异族蠢蠢欲动,以鲜卑、匈奴为主的十几个异族都准备南下。
所以,我计划倾力一战,我不信天命,就算我乾国已经是病虎,我也不信那些蛮夷,区区几头饿狼就能打得过。
但这一战,不论胜负,我乾国皇室底蕴都会被打光,到时候,各大世家门阀,必定会说我好大喜功,劳民伤财。
到那一步,赵家的江山,不出意外会亡在我手里。当然,如果是输了其实还好一点,我至少能在史书上留个好名声。」
顾观棋不解道:「陛下既然明知输赢都不好,为何还要这麽做?」
「我说了啊,因为我不服,」赵明策说道:「如果是真的天命已失,那我也要打一场,我要看看天命是不是真的那麽硬,是不是真的不能逆转。
就算是当个亡国之君,我也要战死在战场上,我是皇帝,我死在战场上,能够让中原大地的人立个标杆,皇帝都可以死,但血性不能丢,寸土不能让。
我就不信,这种情况下,中原所有人都奋起战斗,还能改不了所谓天命大势。我出征之前,会留下一道圣旨,待我战死就公开,那一道圣旨只有一句话。」
顾观棋沉声问道:「什麽话?」
赵明策说道:「但有豪杰能驱逐胡人者,自是天下之主,可名正言顺登基为帝,乾可
亡,中原不可亡!」
顾观棋看着赵明策,很是诧异。
自古天下大乱时,群雄并起,逐鹿中原,都会想方设法争取一个名正言顺,站在大义之上,而这也是前朝皇室最大的倚仗和最终能够换取生路的底牌。
但若是赵明策这一道圣旨下去,就意味着即便是天下各地诸侯全部称帝自立都可以,没有人需要担心会背上反贼的名声。
这就相当於皇帝亲自鼓励造反。
到那时候,赵氏皇族最大的优势荡然无存,天下争锋,都不再需要刻意扶持傀儡皇帝,彻底断了赵氏一族重整江山的可能,因为所有人都是正统了。
「陛下,大气魄!」顾观棋赞道。
「其实,我在知道所谓天命大势之後,我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所以,我刻意从中挑拨太后与张介溪争斗,後来又引导张介溪引燕崑仑入京,我要赌一把,赌我能够在三方争斗之中坐收渔利。」赵明策说道。
顾观棋疑惑道:「这麽说来,即便当初皇城之战没有我,陛下也能有後手镇杀张介溪他们?」
「没有绝对把握,」赵明策说道:「但是,我能够一战。」
赵明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顾兄还记得之前京城出的凶案,有几个拥有帝星命格的人献祭之事吧?」
「嗯,」顾观棋点头道:「当初还担心有人在算计陛下。」
「其实,真正幕後之人是我。」
赵明策说道:「我得天机阁主相助,修炼了屍解法,那几个人也是天机阁为我安排的。除此之外,我还将麒麟骨移植到了我的身体里。
说真的,我如今修为其实也很高,真要打起来,即便是面对天机阁排的神榜高手,我自认是有一战之力的。当然,任何赌博都是有可能赢也有可能输。
不过,我运气比较好,顾兄来了京城,都没用得着我出手,你就把张介溪、燕崑仑杀了,尤其是燕崑仑,身负天命都被你斩杀了。」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陛下,真有中兴之相!」
「可惜,我生在了这个时代。」
赵明策叹了口气,又说道:「所以,我刚刚跟顾兄你说的,我想要炎州也如同洪州、
齐州那边,你安排你的人去把控。
我是真心实意的,赵氏江山注定是要丢的,当然,我也不在意,我更希望能够改变所谓的天命大势。而顾兄你,天下无双,武功盖世,若是能够提前布局,将来这江山就该入你之手。
天下大乱之时,你坐拥齐州、炎州、洪州,甚至於再运作运作,连青州、云州也可很快就入你之手。
你以五州之地起势,天下就该是你的,你就是天下之主,你就是开国皇帝,天命就该被你改写。」
一边说着,赵明策就握住了顾观棋的手,说道:「顾兄,我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你不用担心我是别有目的,我可以对天起誓,若是有半分虚假,五马分屍,不得好死!」
顾观棋看着赵明策,问道:「陛下这麽相信我?」
赵明策说道:「因为,我观如今乾国之中,真英雄唯有我与顾兄。从我第一次见到顾兄开始,我就觉得顾兄非人哉,你之风采,就该凌驾於天命之上。
顾兄,改写天命之事,由我来打前站,我先替你试一试那天命的斤两,若是到那时,顾兄觉得有可能逆转天命,就取这大好河山助你破天命、救中原大地!」
赵明策微微吐了一口气,又说道:「若是我死之後,顾兄觉得天命不可改,想要遁世,那也可以。但我希望,那时候,顾兄可为天下万民挑选一位豪杰,将河山赠予他,让他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情。」
顾观棋看着赵明策,沉吟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道:「陛下可以尝试想想其他办法。」
赵明策说道:「多谢顾兄,但是,没有其他办法的,我是皇帝,这第一战必须由我来
打,但乾国朝廷已经腐朽了,这一战,不论输赢,江山都得丢。
但是,我不打,那到时候,天命丢失,中原血祸、生灵涂炭。胡人八十年的天命,到那时,我中原子民怕是百不存一,怕是世代为奴!」
顾观棋微微皱了皱眉。
「哈哈,」赵明策拍了拍顾观棋的肩膀,说道:「顾兄,我听闻你箫技很好,若是某一天,听到我战死的消息了,请为我吹奏一曲,为我送行,可好?」
顾观棋微微颔首。
「好了,」赵明策说道:「今日来见顾兄,主要就是为了说这些。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宫了。嗯,顾兄,你这两日好好物色一些炎州官员任命人选,考虑好了就交给我。」
「行。」顾观棋点了点头,看着赵明策,又说道:「陛下请稍等一下。」
赵明策疑惑道:「怎麽了?」
顾观棋认认真真地看着赵明策,说道:「陛下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邪修,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你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对劲,你放开心神,让我查一查,看看具体什麽情况!」
「不用,」赵明策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怎麽回事,我的确被人种下了精神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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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观棋疑惑。
赵明策说道:「我後宫之中,如今有一妃嫔,封号容貌,是原本天州首富花家大小姐花前月,就是被你覆灭的那个花家。
我曾与她邂逅,爱上了她,但那时候我还在蛰伏,只能是暗中与她定下终身。但是,她其实还有一个身份,背後有魔道背景。
但那时候我不知道。之前,花家覆灭,她跑了。待我掌权之後,她又找到了我,我请人帮她改头换面,纳入了後宫。
如今已经查到了,她背後是魔道六宗之一的天理教。而天理教有一门神功,名为生离死别神功,可以放大一个人的爱意,天理教意图利用我对花前月的爱来掌控我。」
顾观棋问道:「既然陛下都知道,为什麽还要任由他们这麽做?」
赵明策说道:「天理教的人,可能脑子不太好吧,竟然觉得爱情,能够控制一个皇帝,但是,他们这麽做,也正好可以帮我。
我修炼的道,乃是绝情道。所以,我很乐意他们这麽做,可以让我的情感达到一个极限,到那时候,我再断情绝义,我的修为就可以突破到一个难以想像的层次。
到时候,我上了战场,改写天命的把握就更大了几分,再不济,我修为高一些,也能够多拉一些胡人给我垫背。」
顾观棋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陛下有计划,那就这样吧!」
「嗯。」赵明策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希望我断情绝义,突破那一天,能够有实力与顾兄一战!哈哈,不说了,走了!」
当即,顾观棋起身送着赵明策出去。
两人并肩而行,天上一轮弯月高悬,惨澹的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显得有几分朦胧,也有几分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