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凉州城破,般若多罗伏诛 (第2/2页)
“小姑娘。”
般若多罗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你的剑,杀不了贫僧。”
他伸出手,隔空一弹。
秦无衣被弹飞了,撞在塔顶的栏杆上,胸口一闷,一口血喷出来。
她咬着牙,爬起来,又冲上去。
般若多罗又弹了一下。
她又飞了。
这回撞在石板上,额头磕破了,血流了半张脸。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耳朵嗡嗡响,浑身像散了架。
但她又爬起来了。
般若多罗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不怕死?”
秦无衣没答。
她握紧剑,又冲上去。
这回她没被弹飞。
虬髯客到了。
他的剑从背后刺来,快得像闪电,直取般若多罗的后心。
般若多罗头也没回,身子一侧,躲开了。
剑尖擦着他的袈裟过去,划出一道口子,袈裟上的符文暗了一下,又亮了。
“虬髯客。”
般若多罗转过身,看着他,“你在西域的时候,贫僧放了你一马。
你不感恩,反倒来杀贫僧?”
虬髯客冷笑。
“放某家一马?
你那日若不是急着逃命,会放某家?”
般若多罗也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淡得像画上去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睛没动。
“你说得对。
贫僧那日确实在逃命。
但今日,贫僧不逃。”
他双手结印,红光从掌心炸开,化作无数条毒蛇,朝虬髯客扑过来。
毒蛇不是真的蛇,是妖气化的,但被咬一口,和真的蛇一样疼,一样毒。
虬髯客不退。
他的剑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剑风呼呼的,把毒蛇斩成两段。
毒蛇断了,化成黑烟,散了。
但更多的毒蛇涌上来了,源源不断,像潮水。
秦无衣从背后冲上来,一剑刺向般若多罗的后颈。
般若多罗头也没回,左手往后一抓,抓住了剑刃。
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流出来,黑色的,散发着腐臭味。
但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小姑娘,你的剑,太慢了。”
他手腕一转,秦无衣的剑被拧断了,断成两截,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无衣被甩出去,撞在栏杆上,又吐了一口血。
虬髯客的剑到了。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剑刃上闪着金光——不是符的光,是剑本身的光。
天外陨铁铸的剑,专克妖邪。
剑尖刺进般若多罗的胸口,从背后穿出来,钉在地上。
般若多罗低头看着胸口的剑,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但只是一瞬,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剑。”
他说。
他伸出手,抓住剑刃,一寸一寸地往外拔。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黑色的,散发着腐臭味,流了一地。
但伤口在愈合——不是慢慢愈合,是那种——像水一样,流到一起,合上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虬髯客的脸色变了。
“贫僧说过,你的剑,杀不了贫僧。”
般若多罗拔出剑,扔在地上,叮当一声。
“因为贫僧,不是人。”
他双手结印,红光从掌心炸开,比之前更亮,更刺眼。
整个塔顶都在震,石板裂开了,裂缝从塔顶往下蔓延,像蜘蛛网。
虬髯客被震退了五步,撞在栏杆上,胸口一闷,嘴角溢出血来。
秦无衣爬起来,捡起断剑,又冲上去。
般若多罗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还不死?”
秦无衣没答。
她把断剑刺进般若多罗的腹部。
般若多罗低头看着腹部的断剑,眉头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抓住秦无衣的脖子,把她提起来,悬在半空。
秦无衣的脸涨得通红,腿在蹬,手在抓,但抓不住。
“贫僧说了,你的剑,杀不了贫僧。”
虬髯客从背后冲上来,捡起地上的剑,一剑斩向般若多罗的头。
般若多罗松开了秦无衣,身子一侧,躲开了。
但虬髯客的第二剑已经到了,这回砍的是他的手臂。
剑刃划过,手臂断了,掉在地上,滚了两下,化成黑烟,散了。
般若多罗惨叫一声,金色的眼睛暗了一下。
断臂处没有血,只有黑烟,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他的脸开始变,从三十岁变成四十岁,从四十岁变成五十岁,皱纹一条一条地爬上来,像藤蔓。
虬髯客第三剑到了。
这一剑,斩的是他的腿。
般若多罗躲不开了。
剑刃划过,腿断了,他摔倒在地,挣扎着要爬起来,但爬不起来。
他的脸越来越老,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皮肤像树皮一样,皱巴巴的,干裂的,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你——”
他盯着虬髯客,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怨毒,“你以为杀了贫僧,就完了?”
虬髯客站在他面前,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某家知道,你背后还有‘不死国’。
但今日,你先死。”
般若多罗笑了。
笑得很惨,嘴角咧到耳根,像一个裂开的面具。
“死?
贫僧不会死。
贫僧只是——回去。”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融化,是化——像蜡烛一样,从边缘开始化,化成黑水,流了一地。
黑水渗进石板的缝隙里,不见了。
塔顶的红光灭了。
妖阵破了。
城外,苏无为举着千里镜,看见塔顶的红光突然灭了,心里头一松。
但松了不到一息,又绷紧了——塔顶上,般若多罗的身体在融化,化成黑水,渗进石缝里。
那不是死,是逃。
“他没死。”
苏无为放下千里镜,手在抖,“死的只是一个分身。”
袁天罡的脸色铁青。
“分身?”
“对。
他在用分身替死,真身已经逃了。”
苏无为咬了咬牙,“但妖阵破了,先攻城。”
他调用系统——“检索:次声波共振原理。
燃烧寿命:一个时辰。
编译法术:‘次声波共振’。”
心脏猛地一缩,鼻血流下来了,耳朵也开始往外渗。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震,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下一下的,敲得他眼前发黑。
他对着城墙的缺口,发出次声波。
次声波人耳听不见,但城墙听得见。
频率与城墙的固有频率一致,砖石开始共振——不是那种“震动”的震,是那种——从里头往外裂的震。
砖缝里的灰浆松了,砖头开始移位,裂缝从墙根往上蔓延,像树的根须,越分越细,越爬越高。
轰——
城墙塌了。
不是被砸塌的,是自己塌的。
像一个人站在那里,突然骨头散了架,瘫在地上,成了一堆烂泥。
唐军涌入城中。
喊杀声震天,马蹄声如雷。
程咬金一马当先,斧头抡得虎虎生风,砍翻了十几个守军。
秦琼跟在他后面,枪出如龙,每一枪都刺中要害。
牛进达、裴行俨、罗士信——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李轨率残部北逃,跑了不到十里,被部将安修仁追上。
安修仁一刀砍下他的头,用布包了,快马送到李世民面前。
六月初五,凉州平定。
河西诸郡闻风归降,丝绸之路重新打通。
李渊的圣旨从长安送来,加封苏无为为朝散大夫,正五品下。
圣旨上写着——“苏无为,智勇兼备,功在社稷。
特授朝散大夫,赐金鱼袋,赏绢五百匹。”
苏无为跪在凉州城的衙门里,接了旨。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跪麻了,是累。
从长安出发到现在,一个月了。
一个月里,他烧了不知道多少命,流了不知道多少血,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低头看光幕——
“燃烧寿命:一个时辰。”
“当前余寿:四日又两个时辰。”
“凉州之战:唐军胜。
李轨伏诛,河西平定。
般若多罗——分身死亡,真身逃脱,去向不明。”
“新情报:‘不死国’的分身术——弟子可用分身替死,真身逃回昆仑山。
杀死分身,只能暂缓其威胁,不能根除。”
苏无为收了光幕,走出衙门。
阳光很亮,照在凉州城的街上,白花花的。
百姓们从家里走出来,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找亲人,有的在收尸。
一个老妇人跪在街边,抱着一个年轻人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那年轻人穿着唐军的甲胄,胸口被箭射穿了,血已经干了,黑红一片。
苏无为站在她旁边,看了很久。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
太轻了。
说“他死得值”?
太假了。
说“我会替你报仇”?
他连般若多罗的真身在哪都不知道。
他转身走了。
身后,老妇人的哭声还在继续,在风里飘,飘得很远,很远。
虬髯客站在城门口,抱着剑,看着他走过来。
“苏公子。”
“前辈。”
“般若多罗没死。”
“我知道。”
虬髯客沉默了一会儿。
“某家在西域的时候,听过一个传说——‘不死国’的弟子,每个人都有三个分身。
杀一个,还有两个。
三个都杀了,真身才会死。”
苏无为的心沉到了底。
“三个?
那他的真身在哪?”
虬髯客看着西边。
西边是祁连山,祁连山再往西,是昆仑山。
昆仑山的深处,藏着不死国。
“在那座山里。”
他说,“等着。”
苏无为看着西边,看了很久。
山很高,很远,山顶上有雪,白花花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
“那就去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