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力排众议,先扰后击 (第1/2页)
夕阳的光斜插进议事帐,把地图上那行“主营西侧缓坡,宜设伏”的字照得发白。孙孝义的手还按在纸上,指节微微泛青。刚才铁脊梁摔门而出的动静还在帐顶回荡,可现在没人再盯着门口看。他们的目光,不知不觉全落在了他身上。
没人说话。但空气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炸锅似的吵,也不是达成共识后的松快,而是一种——等下文的静。
孙孝义没动。他知道这会儿只要开口,说的就是下一步。
终于,一个穿灰袍的老道清了清嗓子:“孙少侠方才所言,暂缓强攻,确有道理。可……不打,难道就干等着?”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是啊!我带来的弟兄,刀都磨秃三把了,粮也带了两个月的份。再这么耗下去,士气先垮了。”
“而且!”坐在角落的一位独眼猎户猛地站起来,木拐杵地,“你们想过没有?咱们在这儿磨蹭,人家恶人谷要是察觉了,先下手为强呢?派一队尸兵夜袭,咱们连个防备都没有!”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一圈人全都绷直了背。
“对!不能光守!”
“总得做点什么!”
“哪怕先探个路也好!”
议论声又起来了,但和刚才不一样。上一回是“打”与“不打”的撕扯,这一回,是“不动”和“动得太早”之间的夹缝。他们信了孙孝义的理,可心里那股火压不住,需要出口。
孙孝义这才缓缓抬头,环视一圈。
“不动,确实不行。”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可乱动,更不行。”
众人安静下来。
他抬起手,指向地图西侧缓坡的位置:“刚才我看这句‘宜设伏’,想了半天。如果我是敌方主将,我会在缓坡后埋两队尸兵,再设一道血咒线,专等大军正面强攻时,从侧翼包抄。可现在——我们不动,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为什么?因为我们是黑的,他们是明的。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什么时候打、从哪儿打。”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真正的准备,不是坐着等,而是让敌人以为我们动了,又摸不清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帐内一片静。
“你的意思是……扰?”白须老道眯起眼。
孙孝义点头:“先扰后击。”
四个字一出,有人皱眉,有人挑眉,更多人是愣住。
“扰?”铁脊梁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他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站在帘子边,双手抱胸,“你是说,派几队人去撩拨人家?烧个哨所,砍俩小妖?然后呢?等他们骂完祖宗十八代,再回去睡觉?”
“不止。”孙孝义看着他,“是让他们睡不了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外围几处据点:“我建议,分三班轮替出击。每队不超过三十人,专挑风雨夜行动。用迷踪符隐匿行迹,焚其哨所,断其传讯符线,毁其粮草转运点。得手即退,不留痕迹,不恋战,不贪功。”
“可这样,不就是骚扰?”另一人质疑,“能有多大用?人家大当家在主营喝酒吃肉,你烧他个前哨,他顶多骂一句‘哪个不长眼的’,然后该干嘛干嘛。”
“那就让他骂不出来。”孙孝义说,“第一次烧哨所,他当意外。第二次断粮道,他开始警觉。第三次,我们同时毁掉三处传讯阵,让他对外失联。他会慌。他会调兵。他会派人求援。”
“然后呢?”
“然后,”孙孝义声音沉下来,“等他三次求援无应,主将亲赴前线督战,主营守备空虚之时——我们,全军压上。”
帐内一下子静得能听见炭笔滚落的声音。
“先乱其部署,断其援路,耗其心神。”孙孝义指着地图,“等他们内外交困,阵脚大乱,才是我们雷霆一击的时候。那时候,他们疲于奔命,我们以逸待劳;他们外无援兵,我们万众一心。这才是胜算。”
没人说话。
良久,白须老道缓缓点头:“此计……缜密。”
他捻着胡须,眼神渐渐亮起来:“进可攻,退可守。扰而不露形,击则如雷震。既保全了兄弟们的性命,又能真正动摇敌之根本。确为上策。”
旁边一位穿皮甲的女头领低声说:“听上去……不像拼命,倒像下棋。”
“就是下棋。”孙孝义说,“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赢的。”
“可万一……”一个老将犹豫着开口,“扰而不乱呢?万一他们不上当,稳坐主营,根本不调兵?或者,这是个陷阱,故意示弱,引我们深入?”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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