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不当赘婿,我亦有别的路可走 (第2/2页)
她发誓,自己漫长的前半生加在一起,都没这短短数月来得刺激和解气。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无比得痴迷。
「我,我得回家去看一看。」
然而,宁清芷还是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青年的小臂。
爹爹经历了这般凶险的一战,情况未知,她这个当女儿的如果还只顾着自己情绪,那跟畜生有何分别。
就算是从此被禁足,那也是应该的。
她通过近日的事情早就看清,这些麻烦根本不是她能承担的,之所以显得自身很重要,都是因为有爹爹在身後撑着。
简而言之,以她现在的实力,压根就没有妄谈「自由」的资格。
靠着别人负重前行换来的自由,未免有些玷污这两个字了。
「注意安全。」林舒轻轻点头,目送两女回到了一众宁家人的身後。
直到此刻,谭峰终於有了说话的胆子,他掩住眼底的嫉妒,最後还是闷声闷气道:「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未落,山间的青年仅是略带疑惑地擡眸瞥来。
或许是有那阵盘血渍的加持,谭峰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连忙改变了口吻:「我家老爷,想请你去宁府一叙。」
闻言,冬菱眼珠转了转,苍白的脸上涌现惊喜。
哇塞!她好像有救了!
跟了小姐那麽多年,她岂会察觉不到这句话里包含的深意。
如果林爷变成了姑爷,那宁府岂不是就换人当家了?
自己成了陪嫁丫鬟,当初的带着小姐「胡闹」,自然也会变成伴随这对新人经历苦难,终成良缘的一部分。
宁清芷怔了下,随即微微低头,不敢去看林舒的眼睛。
相较於不知从哪里被挑出来的某位陌生妖王,家里莫名其妙就要自己去见他。
仆人们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待到多年後真见了面,发现是个斗法只靠蛮力,残忍撕扯旁人身躯,外表还是个胡子拉碴的叔伯这种事情……
显然还是一路经历了许多磨砺,斗起法来如闲庭信步,从容优雅的俊俏年轻人,更能让她感到欣喜一些。
众人注视下。
林舒却是没有太多思考,便轻轻摇头婉拒:「如今我还有别的事情傍身,不太方便。」
说罢,他拱手抱拳:「林某会有登门妖府的那天,但不是现在,待到那时,晚辈自会去拜访宁府主。」
「……」
谭峰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子是搁这儿蹬鼻子上脸,还是自己的话说得不够直白,让对方没能真正理解这是一场何等的机缘造化。
他正准备再认真解释一下,却被宁文琼一把给拽了回去。
「那我等就在妖府恭候少侠。」
老妪擡掌还礼,柔声道:「风声难掩,还望少侠当心。」
一个尚未谋面,就能靠着计谋称量自家老爷,强行裹挟着整个宁家入局的年轻天骄,如何会听不懂话中深意,哪里需要谭峰这毛头小子多此一举。这位宁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俊杰,打算留给小姐往後使用的忠仆,与眼前之人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多谢提醒。」
林舒温和一笑,点头回应。
宁家倒是没有他想像中的那般跋扈,与骆家区别甚大。
当然,这里面更多是自己实力变化的原因。
但从宁家府主悍然对诸仙出手的举动来看,对方本质上就和骆风歌不是一路人。
林舒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
按常理,即便不打算和宁清芷发生什麽,这也是他亲近宁家的大好机会。
可惜他现在手握巨款,澹台溟的视线又被宁家引走,完全没必要再冒风险,将自身处於无法掌控的局势中去。
他现在可没信心从宁言澈的手底下逃走。
藉助这段来之不易的风平时日,好好提升实力才是正事。
命握在自己手中肯定更稳妥。「……」
谭峰满眼泛着酸溜溜的味道。
旁人梦寐以求的大结果,对於真正能拿到的人来说,却反而又显得没那麽重要。
真是造化弄人。
宁清芷和冬菱脸上皆是流露出了颇为明显的失望。
「少侠告辞。」
宁家人转身朝着灵眼踏步而去。
「等等。」林舒忽然再唤住众人,擡起手掌。
「嗯?」
宁清芷略显紧张地回头,在看见对方掌心的那枚玉佩时,眸光又不免暗了暗,她轻声道:「家里安全,我暂时用不上此物,先留给你防身……有机会再来宁家还给我。」
「行。」
林舒本来就没打算物归原主,只是想出言再借用一段时日。如今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见他收起清玄灵犀佩的那股利落劲儿,宁清芷没忍住嗔了他一眼,这才回头跟随宁文琼迈入了灵眼。
当裂隙重新癒合的刹那,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呼。」
老何怔怔望着空荡的天幕。
许久後才回过神来,有些费解地看向林爷:「这回是真的有些可惜了。」
清玄灵犀佩固然珍贵,可与对方放弃的东西比起来,又算得了什麽。
「那是最适合您的去路。」
老人长叹一口气,他曾经并不是很看得起林舒,觉得对方也就是勉强摸得到妖府的门槛。
若是运气够好,再加上勤勉忠心,或许上限才勉强够得着谭峰。
可随着这一路走来,他的念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甚至觉得,放眼望去,二十七家没有任何一座外府,有资格将这位林妖爷招揽至麾下,即便尊为供奉都不太行。「宁家是特殊情况。」
「不知是何原因,宁府主似乎不太喜欢清芷小姐抛头露面,也从未将其当作接班人培养,更多是希望靠着招婿,替宁家招来一位当家作主之人。」
这也就意味着,宁府或许是林爷仅有的能独掌大权的去处。
老何咬了咬牙:「错失了这个机会,整个珩水可能都没有下一个了。」
「那倒也未必。」
林舒挑了挑眉尖,在老人疑惑的注视下,轻飘飘道:「不是还有你们家吗?」
「……」
闻言,老何整个人都如遭雷击般地愣住。
他突然想起了青年先前与自己闲聊时说过的话语。
身为风鸣少爷的贴身忠仆,他真的能接受骆家府主的位置上,坐着那个狼心狗肺,卖兄求荣的畜生吗?
答案很明显是不能的。
若是能成功替自家少爷报仇,想法子推翻骆风歌,另外扶持一位骆家人做未来府主,以林爷的功绩和资历,一个「摄政王」的位置,可不比宁家赘婿的身份要低。然而,报仇谈何容易,对林爷来说,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对方想要的是搅乱这摊浑水,如今宁家已经入局,那就更没理由去掺和骆家的家务事,自找麻烦。
「虽然有人帮忙扛着,但澹台溟也未必会放过我。」
林舒慵懒地舒展双臂,打了个哈欠,斜睨老头儿一眼:「而且我不太喜欢你家少爷的行事作风,不想欠他人情。」
不可否认的是,自己能顺利牵动天妖府动手,争取到了一丝喘息机会。
除去自身的实力外,更大的原因是骆风鸣用性命铺好了路。
若没有这位骆家少爷的陨落,任凭俗世的蚂蚱怎麽蹦躂,天妖府也根本没可能插手。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
林舒都得继续陪澹台溟再玩下去。
直到分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