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5章 全面警备,同级响应 (第2/2页)
温曼妮的材料已经铺进去了,灰黑色的,在银白色的舱门边缘衬得格外显眼。她看了几秒,没说话。
然后就站在那里。
不指挥,不检查,不提问。
看着他们干。
工程师们该拧螺丝的拧螺丝,该对缝的对缝,该测数据的测数据。没有人因为“高工来了”就手忙脚乱,也没有人因为“总师在场”就刻意表现。
一切有条不紊,像一台运转了无数遍的机器。
温曼妮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册子,偶尔跟师傅说两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在确认每一个步骤都按计划在走。
高澜站在机翼这边,温曼妮和师傅们在另一边。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都,只是在感受身边的人在慢慢的成长。
远处,傅征走过来。
军装笔挺,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垮着,头略偏。他松弛地从跑道那头走来,步子不急不慢。
他没有喊她,没有挥手,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就是很自然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一米八五的个子,往那一站,正好挡住了从西边斜过来的那点稀薄的光。
高澜没有看他。
她看着那架强五。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风从跑道那头灌过来,把他的衣摆吹起来,又落下。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没有抬手去理。
地勤人员从舱门里退出来,沿着舷梯往下走。有人拎着工具箱,有人手里拿着记录板,有人边走边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吞掉了大半,听不清内容。
温曼妮最后一个下来,站在舷梯上,回头看了一眼舱门里的材料。然后她转过身,看见高澜和傅征并排站在机翼下面,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继续往下走,走到高澜面前。
“装好了。”
高澜看着她。“嗯,数据呢。”
温曼妮把文件夹递过来。“地面测试的数据已经通过了,至于试飞,就看傅少校的了。”
高澜接过去,翻开,看了几秒。然后合上,递回去。“行。安排吧。”
温曼妮点了一下头,转身招呼地勤人员收拾工具。脚步声、说话声、工具箱扣上的声音混在一起,从机翼下面传过来,嗡嗡的,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高澜转头看向傅征。
傅征朝小五抬了抬下巴,小五立刻收到指令,上了舷梯。
试飞安排得很快。
小五钻进座舱,舱门关上。地勤人员从机腹下面撤出来,沿着地上的白线往外走。有人手里拎着工具箱,有人低头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没有人说话。脚步声闷闷的,被风吞掉了大半。
引擎开始预热。声音不大,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傅征还站在高澜旁边。一米八五的个子,把从西边斜过来的那点稀薄的光挡得严严实实。他双手插兜,姿态松弛,目光落在那架强五上,像在等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高澜也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白色工作服,头发扎在脑后,风吹过来的时候,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没有抬手去理。
引擎的轰鸣声从低到高,从闷到尖,像一头巨兽从沉睡中缓缓苏醒。飞机开始滑行,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痕迹。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高澜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越爬越高,越爬越远。银白色的机身在天幕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细小的光点,混在灰蒙蒙的云层里。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看着。天还是灰的,飞机还是照常飞,事情还是在往前推。一切都和每天一样。但她站在那里,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说不上来。
傅征没有看飞机。
他看着她。看着她仰起头时脖子上的那道浅疤,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那双什么表情都没有、却让你说不出话的眼睛。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闷闷的、压在心口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着那架已经变成光点的飞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和平时一样。
“南海全面警备。军区同级响应。”
高澜的睫毛动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军区所有指挥官、士兵、飞行员,全部待命。”他顿了顿,“军区要封锁了。”
风从跑道那头灌过来,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吹得很清楚。
高澜没有动,没有转头,没有看他。她看着天上那个已经快要看不见的光点,沉默了三秒。
三秒钟里,她的脑子里把他的话过了一遍——南海全面警备,军区同级响应,全部待命,封锁。
她“嗯”了一声。
不重,不轻。
没有问“为什么现在才说”,没有问“要多久”,没有说“我知道了”。就是“嗯”。像她听到任何一件事时的反应。
但他听得出那一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害怕,是确认。
确认他说的那些,和她想的一样。确认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紧。确认这一封锁,他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出现在身边。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规规矩矩。她看了两秒,抬起头。
“知道了。”
然后她伸出手,声音平平的,像往常一样,“钥匙。”
傅征愣了一下。
“什么钥匙。”
高澜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车钥匙。他的。”
傅征的脑子顿了一下,还在想,她要车钥匙做什么?
但是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了那个掏钥匙的动作,放在她手上时,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高澜转过身,没解释,朝那辆吉普车走去。
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室,扣上安全带,发动引擎,松离合,踩油门,一气呵成。
看着平稳驶出视线的车子,傅征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竟是没想到,她会开车。
他突然意识到,之前她没开,是因为不需要。现在她开了,是因为没人送她。
跑道上的风穿过他的肩膀,将他的裤腿吹得微微作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入指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