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8章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 (第2/2页)

容承阙看到这个反应，当即挑眉。“怎么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算法出了问题。可他也看了一眼那一页，没什么问题。
　　
　　“哪里不对？”
　　
　　高澜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细思极恐的画面。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她还没整理好这个逻辑。
　　
　　不是他的算法不对，是她想得不对。
　　
　　她做错了一件事，一件非常严重的错事。
　　
　　容承阙看到她的表情，明显也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但他似乎从她闭口不言的状态中读出了一丝紧张，一丝危险。
　　
　　他站起身来，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高澜看到他的警觉，脑子里的想法却越来越清晰。
　　
　　她坐在椅子上，容承阙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怎么了？跟我说说。”
　　
　　高澜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
　　
　　“其实我昨天想的是，先解决程晋阳的复制工作。
　　
　　他们的设备跟不上，天眼没法复制。所以弄个硬盘想让他们把系统‘带着走’。”
　　
　　但现在……问题出现了。
　　
　　“这玩意没法解决安全问题。设备没有防火墙，硬盘没有密码，插上即用。原本是为了方便……但要是弄丢了呢？”
　　
　　随便一个人捡走了都能往设备上一插，提取他们的算法和数据……
　　
　　就好像现在，她在他的桌子前，随手拿起了他的算法核心一样……
　　
　　她既没有保证硬盘的安全，也没有保证数据的安全。一旦落入旁人手中……高澜不敢想，外面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容氏。
　　
　　以前她是一个人，她不怕死。现在她是天眼总师，一句话牵动整个工程的命脉。
　　
　　如果她现在真的这么草率的就把东西交了出去，等于是把天眼的心窝子掏给了敌人。
　　
　　她身后的不仅有容氏几百号人，还有军区，国家的支持……她要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是不行的了。除非……她能找到一个加密技术级别特别高的人。
　　
　　高到能把这玩意在敌人手中变成一块废铁，高到这东西插在无法识别的设备上，设备与硬盘都一秒报废。
　　
　　否则……她没法把这个东西交出去。
　　
　　容承阙听完，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站起身来，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这个简单，找个国家级的防控员不就行了，在算法的底层代码上层层加密。”
　　
　　高澜挑眉，“你有认识的。”
　　
　　那可是国防部门的事，他什么时候进这个圈子了。
　　
　　容承阙嘴角一动，笑了一声。
　　
　　“嗯，我带你去见他。”
　　
　　他拉起她的手，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容承阙拉着她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没有解释。
　　
　　高澜的手被他攥着，从手腕到掌心，干燥的、温热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她没有挣，步子跟得很稳，白色工作服的下摆在走廊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的背影宽阔，白衬衫扎在裤腰里，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
　　
　　她看着那道背影，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句话——“这个简单，找个国家级的防控员不就行了，在算法的底层代码上层层加密。”
　　
　　国防部门，层层加密。
　　
　　这几个字在研究所里有多重，她比谁都清楚。
　　
　　容承阙的算法是国内的天花板，但他搞不了加密这她很清楚，因为那是两个体系的东西，另一套涉及国家安全层面的技术壁垒，不是谁都能碰的。
　　
　　如果他真能找到这么一个人……不失为一件好事。
　　
　　车子停在国检中心门口的时候，高澜没动。
　　
　　她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的牌子白底黑字，严肃、冷峻，不带一丝人情味。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说话。
　　
　　容承阙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周远志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灰色中山装，脊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磨石地面上，像一尊雕像。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目光从容承阙脸上扫过去，落在高澜身上，停了一瞬。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问“你们怎么来了”。他就站在那里，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容承阙走过去，两个人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阳光把他们肩上的光镀成同一种颜色，灰白色的，冷调的。
　　
　　容承阙在说话，声音不大，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她听不清内容，但看见周远志点了一下头，一下，不轻不重，像在确认什么。周远志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但那种“没有变”本身就是一种默契——不是冷漠，是不需要多余的表达。
　　
　　高澜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环胸，看着那两道身影。
　　
　　她的脑子，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