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周公子的封神之路与傲娇的狐狸 (第1/2页)

随着时间进入八月，北京城的闷热，好像要把人骨头缝里的油都给熬出来的似的。
　　
　　空气里连一妞妞风都没有，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远远望去，地面上蒸腾起一层层扭曲的透明热浪。
　　
　　大中午头，绿幕影棚里边实在是呆不了人，只好错峰拍摄，中午大家都休息。
　　
　　佟硕的办公室里，那台春兰柜机空调正开足了马力「呼呼」地往外吐着冷风。
　　
　　他穿着件纯黑色的短袖T恤，领口微微敞着，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办公桌上摆着一碗从食堂打来的冰镇绿豆汤，杯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在桌面上聚成了一小滩水渍。
　　
　　「砰！」
　　
　　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连敲都没敲，直接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这动静极大，震得门框都跟着抖了两下。
　　
　　在星海这片地界上，敢这麽横冲直撞进佟硕办公室的，以前只有赵茗茗和高圆圆。
　　
　　但今天，闯进来的是个大老爷们儿：锺汉超。
　　
　　这哥们儿此刻的形象，简直能用「惨烈」来形容。
　　
　　他顶着一头如同鸡窝般杂乱的头发，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两拳，下巴上的青色胡茬足有半厘米长。
　　
　　他身上那件原本是白色的衬衫，此刻不仅皱巴巴的，还沾着几块不明的油污和咖啡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机房里特有的、混合着焦糊味和汗酸味的奇妙味道。
　　
　　但他那双眼睛特别亮，让人感觉他的精神头很足，倒是不虞会突然放挺。
　　
　　「好消息！」
　　
　　「维塔那边收货了！」
　　
　　锺汉超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显得很兴奋。
　　
　　佟硕被他这副尊容吓了一跳，端着绿豆汤的手微微一顿。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接过锺汉超递过来的那张带着印表机余温的A4纸。
　　
　　那是一封全英文的电子邮件列印件。
　　
　　发件人的後缀邮箱地址，写着：@
　　
　　佟硕的目光迅速在纸面上扫过，原本松弛的脊背，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邮件是维塔数码官方发来的验收确认函。
　　
　　正文内容非常官方而严谨，确认星辰特效在一周前提交的「瑞文戴尔精灵主城远景渲染测试」数据包，完全符合维塔数码的工业标准，正式通过技术验收。
　　
　　这标志着星辰特效已经正式具备了参与《指环王》前期基础渲染外包的资格。
　　
　　但这封邮件真正让锺汉超兴奋的，是附在官方确认函下方，由彼得·杰克逊本人亲自添加的一段简短的私人留言：「佟，以及你在星辰的不可思议的团队：
　　
　　我看了你们的成果。
　　
　　流体解算非常的棒，完全能满足我的需求。
　　
　　这证明了我对你们的信任没有错付。
　　
　　保持这个标准，以後只要有复杂的流体动力学任务，维塔会优先发给BJ。
　　
　　佟硕看着这段话，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最後化作了一声畅快的低笑。
　　
　　「老锺啊老锺————」
　　
　　佟硕将那张A4纸轻轻弹了弹：「有了这个玩应当背书，等他的《指环王》火了，咱们可是真的一脚踹开好莱坞的大门了。」
　　
　　过去二十四个月，整整两年的时间！
　　
　　从最初在香港先涛数码和新视觉夹缝中捡残羹冷炙的「内地土作坊」，到为了攻克流体动力学和毛发渲染技术，不惜砸下重金购买昂贵的SGI工作站，建立起国内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渲染农场」。
　　
　　再到龚奇杀到纽西兰，替佟硕用一百四十万美金的「救命钱」幸运地敲开了维塔数码的大门————
　　
　　星辰特效这头吞金兽，烧掉了星海制片大部分的现金流！
　　
　　惹得刘文娟和柳萍这两个大管家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帐本唉声叹气。
　　
　　但现在，一切都值了！
　　
　　《风云》在亚洲的爆火，证明了星辰在商业特效上的变现能力。
　　
　　而这封来自彼得·杰克逊的邮件，则相当於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殿堂，亲自给星辰特效颁发了一枚「技术骑士勳章」！
　　
　　从香港电影的边角料，一路杀到承接英语世界超级大IP特效巨制的边角料。
　　
　　听起来似乎都是「边角料」，但这其中的技术代差和工业化壁垒，简直是跨越了一个时代！
　　
　　「佟总，你不知道机房里那帮小崽子们现在是个什麽状态。」
　　
　　锺汉超咽了口唾沫，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这位技术人才从离开香港开始，也是背负了巨大的舆论压力的，《风云》上映前期，香港的八卦小报连他的黄段子都没少写！
　　
　　他这个从香港北上、顶着巨大压力带着一群内地大学生搞技术的老将，此刻终於扬眉吐气。
　　
　　「老林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一个大老爷们儿，险些没出哭出来！」
　　
　　「咱们的流体算法，也算是世界一流的了吧！」
　　
　　锺汉超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等《青凤》上了，等咱们那套首创的双版本毛发渲染和光学融合技术在大银幕上亮个相————」
　　
　　佟硕没有急着附和这种狂热，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中南海点上，深吸了一口。
　　
　　作为掌舵人，在他们狂热的时候，他必须是那个泼冷水的人。
　　
　　「老锺，别高兴得太早。」
　　
　　佟硕吐出青色的烟雾，顺手把烟盒递给了锺汉超。
　　
　　这个香港人现在不仅东北口音贼重，连中南海都抽得惯了。
　　
　　「维塔现在给咱们的，只是远景的基础渲染。」
　　
　　「说白了，就是把他们算不过来的枯燥数据扔给咱们的农场跑。」
　　
　　「这叫苦力活，不叫核心技术。」
　　
　　「皮特夸咱们的流体做得好，那是因为《指环王》里也需要大量的水流、岩浆这种流体解算。」
　　
　　「他这是在拿咱们当备用的廉价劳动力。」
　　
　　佟硕看着外面被烈日炙烤的大院，戳破了自己心里那点虚荣心：「《青凤》才是咱们真正的底牌。」
　　
　　「九尾狐的毛发交互，咱们必须做到极致。」
　　
　　「我要让皮特·杰克逊看到，星辰不仅仅能干苦力，星辰也能做核心生物CG！」
　　
　　锺汉超点了点头，恢复了几分工程师该有的严谨：「你放心，《青凤》的绿幕素材我们已经处理了一半。」
　　
　　「毛发解算的底层代码我和老林又优化了一遍，算力虽然吃紧，但成片效果绝对是碾压级的。」
　　
　　「不过————」
　　
　　锺汉超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活儿越来越多，维塔那边的渲染包下个月就要大规模传过来了。」
　　
　　「咱们机房现在那六十来号人，分三班倒都已经熬得快吐血了。」
　　
　　「人手不够，得加预算！」
　　
　　佟硕转过身，看着锺汉超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嗤笑了一声：「招人这种事，你跟我这儿扭捏什麽？要多少？」
　　
　　「至少得再加二十个底子紮实的！」
　　
　　锺汉超咬了咬牙：「最好是能直接上手跑数据的，不然培训成本太高，时间也来不及。」
　　
　　佟硕将菸头按进菸灰缸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你这运气不错。算算日子，成都那边的「快递」，今天下午就该到了。」
　　
　　下午两点半，通县星海大院的铁栅栏门外，一辆挂着京牌的破旧考斯特中巴车「哧啦」一声停了下来。
　　
　　车门「咣当」推开，一股夹杂着柴油味和尘土的热浪扑面而来。
　　
　　十六七个年轻人从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穿着极其朴素，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头衫，有的穿着土气的的确良短袖。
　　
　　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白蓝相间的蛇皮编织袋。
　　
　　这打扮，这气质，活脱脱就是一群刚从火车站走出来的进城务工农民工。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年轻人的鼻梁上，几乎人人都架着一副厚底近视眼镜。
　　
　　他们是川影「星辰定培班」的第二批实习生。
　　
　　带队从考斯特上下来的，是一个穿着职业修身套装、踩着半高跟鞋、气质极其干练的——
　　
　　年轻女人。
　　
　　罗思思。
　　
　　这位当年跟在父母身後给佟硕端茶倒水、拎包记笔记的研究生女孩，如今是川影负责实习就业的副校长。
　　
　　她这次亲自带队飞来BJ，既是护送这批星辰心心念念的宝贝疙瘩。
　　
　　更是为了跟佟硕签下第四期定培班的续约协议。
　　
　　虽然川影在合并之後，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但佟硕每年扩张到200多万的固定投资，着实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这两年特效热，国内的艺术学校也都动了心思，可惜没有相关教育人才和技术储备，还有基础设施的投入也太高了。
　　
　　要是这时候，佟硕再去找北电研究定培的事儿，那结局可真就不好说了。
　　
　　「哎哟，罗校长，一路辛苦！」
　　
　　佟硕带着刘文娟，早早地等在了主楼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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