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麟儿满堂承嗣重 (第1/2页)
数千里之外,大乾京城。
巍峨的龙府,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东侧,占地极广,朱门高墙,庭院深深。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威严矗立,象征着这座府邸主人曾经的赫赫权势与深厚底蕴。纵然如今主人赋闲在家,权势不比往昔,但那沉淀下来的气派与森严,依旧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近日的龙府,气氛却有些微妙。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内传来的,不再仅仅是往昔的肃穆静谧,或是偶尔的丝竹宴饮之声,而是……此起彼伏、绵延不绝的婴儿啼哭!
是的,婴儿啼哭。
从晨曦微露,到日上三竿,再到夜深人静,龙府的上空,似乎永远飘荡着或嘹亮、或细弱、或急躁、或委屈的婴啼。这哭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曲奇特而又生机勃勃的交响乐,打破了这座百年世家府邸惯有的沉寂与规整。
府邸深处,当家主母(龙昊生母,已故)生前所居的主院,如今是老爷龙腾的起居之所。但此刻,龙腾并不在自己宽敞的卧房里。他披着一件锦缎寝衣,脸色带着明显的倦怠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独自一人,静立于主院最高处观景阁楼的窗前。微凉的晨风拂过他两鬓新添的几缕白发,他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参茶,目光有些空茫地俯视着下方鳞次栉比的院落。
视线所及,原本清幽的东西跨院、后罩房区域,如今人影(准确说是女人和孩童的身影)明显稠密了许多。随处可见身着各色绸衫、体态因生产而略显丰腴、面容或娇媚或清秀的年轻女子,她们或是怀抱襁褓轻声哼唱,或是在丫鬟搀扶下慢行散步(那是有孕在身的),或是三三两两聚在廊下、亭中,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怀中或身旁嬷嬷手中的婴孩,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喜悦与骄傲,也隐隐夹杂着对彼此、对未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计较。
奶妈和嬷嬷们更是忙碌异常。她们抱着、牵着、追着那些咿呀学语或蹒跚学步的稍大些的幼儿,穿梭于庭院、回廊之间。洁白的乳汁气息、婴孩特有的奶香,混合着尿布、药香(总有孩子体弱需调理)以及脂粉香气,形成一股独特的、浓得化不开的生命与繁衍的味道,充斥在龙府的每一个角落。
“哇——哇哇——”
“呜啊——娘——娘——”
“乖,不哭不哭,嬷嬷在这儿……”
“三姨娘屋里的小少爷又吐奶了,快请陈大夫来看看!”
“西院的五姑娘怕是要生了,热水!参片!”
各种声音,哭的,笑的,哄的,喊的,交织成一片喧腾的、滚滚的声浪,冲击着龙腾的耳膜,也冲击着他疲惫的神经。
“老爷。”身后传来管家龙福小心翼翼的声音。龙福是府里的老人了,头发也已花白,此刻脸上也带着睡眠不足的浮肿,但眼神依旧精明。“各院的晨报……您看?”
龙腾缓缓转过身,将凉透的参茶放在窗边小几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疲惫:“说吧。”
“是。”龙福翻开手中一本厚厚的、用锦缎包面的册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板一眼地汇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念一本寻常的账册,可内容却足以让任何外人瞠目结舌:
“东院,大姨娘所出三少爷,昨夜有些咳嗽,陈大夫已看过,无大碍,开了些润肺的膏子。二姨娘所出五小姐,晨起啼哭不止,疑是腹中不适,已着人熬了健脾的药汤。三姨娘所出七少爷,吐奶,已请陈大夫……”
“西院,四姨娘临盆在即,稳婆已入住候着。五姨娘所出九小姐,出了些许疹子,疑是胎毒未清……六姨娘……”
“后罩房南厢,新纳的柳氏,昨日诊出有孕,两月余。北厢的赵氏,孕相稳固……”
龙福的声音平稳地流淌着,报出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婴儿的排行、生母、健康状况,以及那些尚在腹中的胎儿。他甚至不需要看册子,一切早已烂熟于心。
龙腾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是的,收获的季节。这是他一年多前,在爱子龙昊“陨落”于北疆的消息传来,龙府承嗣面临断绝的巨大危机下,痛定思痛,做出的近乎疯狂的决定。
广纳妾室,不惜代价,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一年多的时间,陆陆续续,通过各种渠道,明的暗的,买的聘的,他足足纳了超过五十房妾室!皆是年方二八、身体康健、宜子宜孙的处子。目的只有一个——生育!
疯狂的播种,透支的不仅是巨大的财富(聘礼、安家、日常用度),更是他自己的身体和精力。年过五旬,纵是武道修为不俗,底子厚实,也经不起这般毫无节制的索取。夜夜笙歌(或许并无笙歌,只有耕耘)的日子,让这位曾在朝堂上叱咤风云、在武道上也颇有建树的定国公,迅速地衰老下去。眼袋深重,面色晦暗,鬓边华发丛生,腰膝时常酸软,精力大不如前。到了后来,面对那些娇嫩如花、殷切盼望着雨露的面庞,他竟常常感到力不从心,甚至隐隐有些……畏惧。
于是,在确认绝大多数妾室都已“开花结果”之后,他终于停止了这场疯狂的纳妾行动。不是不想,而是真的……“耕不动”了。
而现在,收获的季节,真的来了。而这收获,丰硕得让人……心惊肉跳。
“截至目前,”龙福合上册子,总结道,“府中已诞下麟儿凤女,共计二十三人。其中,公子十一位,小姐十二位。尚在孕中的,还有二十四位姨娘,预产期最晚的在明年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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