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惊骇(10k求月票) (第2/2页)
那粗硕的玄铁刀杆,在双方角力之下,硬生生弯成一道弧线。
费龙已经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然而刀身却始终岿然不动,一丝不得进,一毫不得退。
费龙惊骇至极,却全无服软的意思,仍旧全力以赴拉扯刀杆,哪怕能多拖住陈成半息,也便足够了。
因为就在这时,另外四人的攻势,也已杀到近前。
这一刹那,费龙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出陈成被四人打成重伤的画面。
然而。
仅仅下一瞬,费龙脸上的表情便彻底僵住了,眼中更是涌出比方才更加浓烈、近乎实质的惊骇。
只见。
陈成脚下未动,上身却巧妙偏转,仿佛脑後长眼,轻易避开了刺向後心的钢叉。
那是一名猎阁弟子,实力原本不弱。
但就在手中钢叉刺空的瞬间,他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胸口传来剧痛,整个人骤然倒飞,砸在擂台之外数丈。
他不仅仅是眼睛跟不上,就连心神本能也完全没弄明白,陈成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隔壁擂台。
宿长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瞬间动容:「好快————」
真武殿前。
姜玉蛟拳头舒展,肩膀也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线,黑纱下,一声悠悠轻叹发出:「赢了。」
耿育良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孺子可教也————」
「嘭!嘭!嘭!」
就在众人念头闪过的瞬间,又是接连三声闷响爆开。
南侧那人手中铁棒稳稳扫在陈成腿上。
换做普通人,这条腿当场便要被打断,绝无丝毫悬念。
但陈成却是纹丝未动,毫发无伤。
反倒是那名弟子感觉铁棒敲在了一座玄铁大山之上。
两股匪夷所思的强横劲,沿棒身反震回来,直震得他双手虎口绷裂,鲜血狂飙,铁棍更是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跟跄後退,看向陈成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
西侧剪颈而来的双剑,被陈成单手攥住,劲护体,缠递发力,徒手便将那两把精铁长剑,拧成了麻花。
持剑女子面露惊骇,连连後退,红唇颤抖不已:「二炁————二炁神藏————多谢陈师兄高擡贵手!我认输!认输!」
北侧拳甲眼看就要轰到陈成脸上。
陈成夹着偃月大刀的双指,以巧妙的方式,爆发出蛮横的巨力。
由於费龙一直死死握着刀杆,没有丝毫松手的念头,这一下,他肥壮的身躯,竟被巨力硬生生扯着甩了过去。
那名以拳甲攻击陈成的弟子,感觉自己就像被巨型攻城锤砸中,整个人骤然侧飞,摔落擂台之外。
「我————」
费龙瞠目欲裂,头皮发麻,这一瞬间,他已经清晰感受到了陈成二神藏的实力,咧开大嘴便要认输。
然而,那个「认」字尚未喊出,陈成的拳头已然砸在他脸上。
骇人巨力,令他的面门完全坍陷下去。
那副肥壮身躯像是彻底失去了重量一般,骤然离地飞出。
血浆裹挟着碎牙,在空中拉扯出一道血色弧线。
下一瞬。
费龙整个人横跨数丈距离,轰然砸在隔壁擂台上。
脸庞血肉模糊,双眼瞳孔扩散,口鼻之中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铮!」
就在现场所有目光都落在费龙身上时。
他的那把偃月大刀,宛如一杆被弩车射出的巨型铁矢,骤然激射而来。
刀锋破空,急坠直下,擦着他的耳朵,凿进他脑袋旁边的地面。
刀身颤鸣,久久不息。
他扩散的瞳孔骤然紧缩,口鼻之中猛地冒出更多血浆,双腿之间更是瞬间涌出一阵湿臭。
而此刻。
宿长安就站在他身边。
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在这一刻彻底破功,难以抑制地涌出惊诧骇然之色。
那双看向陈成的眼睛,不仅仅神色天翻地覆,就连双瞳都明显在颤抖、瑟缩,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陈成却并未看他宿长安,而是将目光落在本方擂台剩下的挑战者身上。
「认输————我们认输————」
无需陈成多说什麽,仅仅只是被他的目光扫到,剩下几个挑战者,就仿佛是被火焰烫到一般,纷纷身子绷紧、倒吸凉气,一眨眼便全都从擂台上逃离远遁。
「周师兄还有指教?」
陈成的目光,最後落在周存峰身上。
「嘶—」
周存峰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如梦惊醒般连连摇头:「岂敢岂敢————陈师兄不仅进境神速,而且实战应对已臻化境————日後师兄若得空时,还望多多指教————」
周存峰的声音明显在发颤,甚至双腿都有些发软,一边说,一边快步退下擂台,生怕陈成误会自己还想打。
「太强了————」
宁冲苏冰等人已经彻底呆滞在原地。
「徐师兄,他是————是二炁神藏麽?」黎璃美眸圆瞪,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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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蓬怔了怔,脸上逐渐浮现出与有荣焉之色:「怎麽样?还是我有眼光吧?我早就看出陈师弟绝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他远比我估计的更加出色!」
「真该死————」
齐长千刚给齐长癸喂完丹药,整张脸便已经扭曲了起来:「陈成竟藏得这麽深!早知如此,我绝不会怂恿长癸去挑战他————长癸伤成这样,日後只怕会留下暗伤,有碍武道————」
齐长壬死死咬着牙,眸底甚至涌出恐惧之色:「长葵是爷爷和父亲最宠爱的————也是我们兄弟几个当中,武道天赋最好的————现在闹成这样,我回去必被重罚————」
「壬哥哥————」
丁露刚想开口安慰,却被齐长壬反手一耳光狠狠甩在脸上,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嘴角和鼻孔都有鲜血流淌出来。
「贱人!」
齐长壬将怒火完全发泄向丁露:「都怪你一口一个「打鱼的杂役」,从一开始就影响了我的判断,这一切,全都怪你!」
「姜阁主。」
汤显恩眯着眼,问道:「陈成此子进境如此神速,你没少往他身上砸资源吧?」
「————从来没有。」
姜玉蛟平静道:「陈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都是他自己,我没给过任何帮助。」
「这就奇怪了————」
猎阁阁主程渊接过话头,道:「在没有资源堆填的前提下,即便是八极上上的绝世天才,也绝难有他这样的进境速度。」
程渊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些许玩味:「我没看错的话,他最後掷刀那一下,已近二炁神藏巅峰。」
「未必。」
姜玉蛟道:「他也可能是刚突破二炁神藏不久,只是先天神炁异於常人的强横罢了。」
「姜阁主,有没有可能————」
汤显恩并未把话挑明,只是手里一直把玩着刚才那个土陶小瓶。
很显然,他是在怀疑,陈成的实力突飞猛进,是用了某些诸如仙蛊丹之类的邪异手段。
姜玉蛟闻言,并未表态。
可见,她心底似乎也有同样的疑虑。
说到底,她也没多了解陈成,很多事情,尚需验证才能得出结论。
「大比结束後,还是验一验吧。」
程渊道:「别冤枉了好人,但也别放过了妖邪隐患。」
「交给我吧。」
汤显恩正色道:「验看此子本质,顺便也可以重新评估一下他的根骨————听说,他入门时,并未检测根骨。」
二人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敲定下来。
姜玉蛟依旧没有任何表态,这便算是默认了。
「在场可还有七阁普通弟子,想要上台挑战陈成?」
薛逊再度开口,同时目光扫视全场。
鸦雀无声。
「如若无人挑战,为期一个时辰的第一阶段,便就此宣告结束。」
薛逊沉声说道:「接下来,由陈成和宿长安进行最终对决,胜者便是我山海派普通弟子第一人,可获七阁行走之权,七阁共同培养。」
此言一出。
现场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陈成和宿长安身上。
「这场是最没悬念的————陈成虽然很强,放在往年真有可能夺魁————可惜,他运气太差了,对上宿师兄,压根没机会。」
「谁说不是呢?宿师兄的进境速度,堪称妖孽,去年大比後刚突破神藏,如今已是二巅峰,断层领先所有普通弟子。」
「别说普通弟子了,就是精英弟子中三以下的,都没有一个是宿师兄的对手,同阶未尝一败,可不是说着玩的!」
「唉————今年陈成肯定没戏,不过,他年纪还小,没记错的话,宿师兄今年都二十六岁了————
未来肯定是属於陈成的!」
「这世道————未来什麽样,谁能说得清?听说钓鲸关岌岌可危————说不准,下个月北殷蛮子就会打过来————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几乎都认为此战已无悬念,说着说着,话题越扯越远。
「陈成。」
薛逊开口道:「你刚刚战过一场,可以先休息调整一段时间。」
「多谢薛阁主。」
陈成抱了抱拳,道:「我不用休息,速战速决吧。」
「可以。」
薛逊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对陈成的赞许之色。
在薛逊看来,陈成自己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横竖结局都是一样,陈成没有拖延,而是坦坦荡荡直面失败。
这样的心性,很不错。
薛逊暗暗决定,等大比结束後,会给陈成一次加入剑阁的机会。
「宿师兄。」
陈成目光转向隔壁擂台,语气平静地问道:「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我————你————」
宿长安怔在原地,嘴巴开开合合,却半天没能给出答案,就仿佛陈成刚刚提出来的,是什麽绝世难题一般。
这有什麽可犹豫的?
那些聚焦在宿长安身上的目光,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薛逊也有些疑惑,沉声催促道:「在哪边打,有何区别?陈成,你是晚辈,你过去吧。」
「可以。」
陈成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迈开了脚步。
「等等————」
就在这时,宿长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近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演武场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地爆发开来。
真武殿前,程渊、汤显恩、耿育良皆是面面相觑,姜玉蛟的脸被黑纱遮着,看不出情绪,只是肩头微颤了一下。
擂台边,薛逊先是一怔,满眼不解,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宿长安认输之後,目光便一直落在那把偃月大刀上。
薛逊也看了过去。
很快,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一道道惊疑又好奇的目光,迅速聚焦过去。
只不过,横看竖看,众人也没能看出那把偃月大刀,究竟有何端倪?
良久。
宿长安像是想要验证什麽,正常迈开了脚步。
一步。
就只是简简单单平凡无奇的一步。
「喀!喀喀喀————」
那偃月大刀的刀身上,一道裂纹从方才被陈成两指夹住处崩开,并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刹那便已布满整条刀身。
就在宿长安正要迈出第二步时————
刀背龟裂,刀面炸碎,玄铁刀身哗啦啦散碎一地,光秃秃的刀杆轰然倒下,翻滚着,坠下擂台口「果然————」
宿长安喉结翻滚了两下,额角冒出一片冷汗:「那刀朝这边掷来时,我原想接住————但那速度和势头明显不对。」
「现在再看,刀身果然被渡入了强度骇人的劲————连玄铁都能崩碎————幸亏我没接————」
宿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叹息道:「陈,陈师兄的实力,我————无法匹敌,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周围观战的所有人,全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道道目光,定格在刀身碎片上,久久不曾挪动分毫。
良久。
当众人回过神来,爆发出阵阵前所未有的惊呼时,陈成早已从擂台上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几位山海派核心高层。
「真武殿!」
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现场所有目光,齐齐投向真武殿。
殿门紧闭。
殿内。
陈成立在正中。
程渊、耿育良站在他左右两边。
姜玉蛟、薛逊站在他正前方。
汤显恩走到他身边,笑呵呵地说道:「陈成,你不用紧张,我给你测试一下根骨,很快就好。」
「可以。」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面不改色。
他非常清楚,虽然对方嘴上说的是测根骨,但实际上要测的,是自己是否使用过邪异手段。
若非如此,又何必摆出此刻这样的阵仗?
四位阁主加一位长老团团包围,怕不是把自己当成什麽大邪祟、大魔头了————
陈成心下有些想笑。
「放轻松————很快就好。」
汤显恩说着,伸出右掌,掌心朝向陈成的脊背。
并未有实际接触。
但陈成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如火焰灼烧般的灼痛,顺着自己的脊椎大龙上下移动。
片刻後。
汤显恩收回手掌,那股灼痛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怎麽样?」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汤显恩身上。
姜玉蛟的情绪明显有些波动,笼在黑纱下的脚,无意识地往前迈出半步。
众人都看着汤显恩,只有陈成注意到了姜玉蛟这个无意识地细微动作。
「陈成,没有问题。」
汤显恩先给出了众人最关心的结论。
此言一出。
耿育良咧嘴一笑,脸上尽是「我就知道」的神情。
薛逊和程渊看向陈成的目光,也瞬间温和了几分,那点提防之色,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出色後辈的欣赏与期待。
姜玉蛟紧绷的肩头,明显松了一线,仿佛卸下了万钧重压。
「陈成之所以进境神速,应该是服用了丹之精。」
汤显恩说着,目光看向陈成,似在求证。
「汤阁主慧眼如炬。」
陈成坦诚道:「前不久,弟子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尊古旧破烂的炉鼎,并从中获得了一滴丹之精。」
「你小子,倒是很有见识。」
汤显恩赞许道:「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丹之精,就算发现了,大多也不认识————毕竟,这种机缘可能几十上百年也遇不上一次。」
陈成笑了笑,没再多说。
汤显恩和周围几人也都没有刨根问底。
弟子不是奴隶,只要是用的正经手段,他们便不会过多干预。
「另外,你的先天神炁非常特殊,约莫是二炁中期的运行波动,但实际上的浑厚程度,却远超中期————」
汤显恩好奇道:「你绑定的,是什麽生炁武学?」
未等陈成开口,姜玉蛟便直接替他把这问题挡了回去:「只要不是邪术魔功就行,武者皆有私密,不必非要回答。」
此言一出。
汤显恩的阁主气场,明显被姜玉蛟压下去三分,连忙转移话题,道:「再来说说根骨吧,陈成的根骨,非常特别————」
话到此处,周围几人皆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在他们看来,下一步,陈成便是七阁行走的特殊弟子。
提前了解陈成的根骨情况,可以在之後的培养中,有选择地传授与他根骨更契合的武学。
陈成此刻也同样非常在意这件事,神色认真,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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