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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衣锦还乡!我为状元郎!

第318章 衣锦还乡!我为状元郎! (第1/2页)

苏秦是清早走的。
  
  京城南门刚开,他就出了城。
  
  没惊动任何人。
  
  礼部的人昨天还来问过,要不要安排车马送他回乡。
  
  「新科状元归里,按例可调一乘官轿,沿途驿站接送」」
  
  苏秦谢了。
  
  「不必。我自己走。」
  
  那礼部小吏显然没见过这样的状元,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大约是想说「这可是朝廷的体面」之类的话,但看了看苏秦的表情,又咽回去了。
  
  於是天没亮透,苏秦背着一只旧包袱,穿过了京城南门的门洞子。
  
  包袱不大。
  
  一件换洗的衣裳,几本还没来得及细看的册子,半包路上吃的乾粮。
  
  还有一块用布裹了两层的木匾。
  
  走出城门的时候,苏秦回了一下头。
  
  晨雾里的京城灰蒙蒙的,城墙很高很厚,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他在这座城里一共待了七天。
  
  七天。
  
  够了。
  
  头一天进城,去礼部报到。
  
  第二天殿试。
  
  他坐在那座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殿里,写完了最後一道策论。
  
  第三天传胪。
  
  他站在金殿前的广场上,听着上头的宣官把他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苏——秦—
  
  那两个字被拉得很长。
  
  长到苏秦觉得那不是在念一个人的名字,像是在念一条路。
  
  从苏家村的泥巴路,一直念到金殿台阶底下。
  
  第四天第五天,他去翰林院点了卯,又去吏部办了文书。
  
  该走的程序走了,该见的人见了。
  
  剩下的两天,他做了一件看上去不怎麽要紧的事。
  
  他在京城的街上走了两天。
  
  不是逛。
  
  是看。
  
  看早市的米价,看南城和北城同一匹棉布差出来的三文钱,看东街铺子的夥计跟西街铺子的夥计暗地里怎麽抢客。
  
  看城南那片窝棚区蹲着什麽样的人,看城北朱门大户的後门每天倒出来多少剩饭。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记在了脑子里。
  
  不是记帐。
  
  是摸底。
  
  他马上要做官了。
  
  做什麽官、去哪里做、几品起步,朝廷的明文还没发下来。
  
  但不管去哪里,他得先把天底下最大的那座城看明白了。
  
  这是前世做审计留下的毛病。
  
  去一个地方之前,先摸清它的帐面。
  
  哪怕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两天,心里也得有个底。
  
  七天。
  
  够了。
  
  该办的办了。该看的看了。
  
  苏秦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座灰蒙蒙的京城。
  
  朝南走。
  
  回家。
  
  路还远。
  
  从京城到惠春县,水路接旱路,快马走也要六七天。
  
  苏秦不急。
  
  他走得不快。
  
  官道两旁的庄稼一天比一天不一样。
  
  越往南走,稻子越矮,颜色越深。
  
  那是晚稻。
  
  苏秦看了一眼路边那片稻田,稻穗灌了浆,沉甸甸地弯着腰。
  
  还没到收的时候,可已经能闻见味儿了。
  
  一股子粮食将熟未熟的、闷在壳里的甜。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味道他太熟了。
  
  熟到闭着眼睛就能分出来,是早稻的甜还是晚稻的甜,是惠春那边的稻子还是别处的稻子。
  
  路上的口音也一天比一天亲。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驿站里打尖的客商说话还带着京腔。
  
  到了第五天,路边卖凉茶的大娘一开口,一股子地道的惠春味儿就钻进了他耳朵里。
  
  「哎哟後生,歇个脚嘛,凉茶不贵嘞」」
  
  苏秦心里一软。
  
  快到了。
  
  第六天傍晚,他走进了惠春县的地界。
  
  那一刻的感觉很奇怪。
  
  就像穿了六七天别人的鞋子,忽然换回了自己那双旧布鞋。
  
  脚底下的每一块石板、每一道坑洼,他闭着眼都踩得准。
  
  他加快了步子。
  
  苏秦没有直接进县城。
  
  他拐了个弯。
  
  进县城之前,官道旁有一条岔路。
  
  那条岔路通一个地方。
  
  王老爹的茶棚。
  
  说是茶棚,其实就是路边搭的一个草棚子。
  
  四根木头柱子撑着,上头盖一层茅草,底下摆两条旧长凳,一口粗铁锅坐在土竈上,锅里煮着粗茶叶子。
  
  来往赶路的行人走累了,坐下来歇歇脚,喝碗茶,丢几个铜板在碗边,又继续赶路了。
  
  苏秦远远就看见了那个棚子。
  
  还在。
  
  比他上回走的时候又破了些。
  
  四根柱子当中有一根劈了道裂缝,用麻绳缠了好几圈才勉强撑着。
  
  茅草顶也薄了,有个角缺了一块,拿一片旧蓑衣补在上头。
  
  竈上的铁锅冒着热气。
  
  茶水的味道飘出去老远。
  
  苦的,涩的,掺着柴火烟气的。
  
  粗茶就是这个味。
  
  王老爹坐在棚子底下一张矮凳上,佝偻着背,手里捏着一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眼皮耷拉着,像是在打盹。
  
  棚子里没有客人。这个时辰不上不下的,赶路的人还在前头的官道上。
  
  苏秦走到了棚子跟前。
  
  他没有出声。
  
  先擡头看了一眼棚子的门楣。
  
  光秃秃的。
  
  两根柱子架着一根横梁,横梁上什麽也没挂。
  
  苏秦盯着那根横梁看了一会儿。
  
  他记得这个地方。
  
  记得很清楚。
  
  头一回从这里经过,是他离开惠春去书院报到的那天。
  
  也是傍晚。他从苏家村走了半天的路,又渴又累,身上只剩几文钱,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花一文钱买碗茶。
  
  王老爹看他是个穿得寒酸的赶路後生,没收他的钱。
  
  端了一碗粗茶过来,搁在他面前。
  
  「喝吧後生,不要钱。」
  
  「出门在外的,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苏秦喝了那碗茶。
  
  粗茶,苦的,没什麽回甘,可灌下去之後从嗓子眼一路热到了胃里,浑身都暖了。
  
  他那时候问了一句:「老爹,您这茶棚怎麽没挂个招牌?」
  
  王老爹笑了笑。
  
  「挂什麽招牌?我又不识字。再说了,就这麽个破棚子,挂了也没人多看一眼。」
  
  苏秦说了一句话。
  
  「等我日後回来,给您做一块匾。」
  
  王老爹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穷书生的客套话,谁会当真。
  
  可苏秦当真了。
  
  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那本帐上。
  
  欠了一碗茶的人情。
  
  一文钱的茶,没收钱。
  
  不管那碗茶值多少,这份人情,他记着。
  
  今天该还了。
  
  苏秦从包袱里取出了那块用布裹了两层的东西。
  
  打开。
  
  是一块匾。
  
  不大,巴掌宽、两尺来长的一块木板。
  
  是他在京城最後那天,专门找了一家刻字铺子做的。
  
  木板用的是槐木,结实,耐晒。
  
  刻字的师傅问他刻什麽。
  
  苏秦想了想,说了四个字。
  
  茶暖行人。
  
  师傅的刀工不差,四个字刻得端端正正的。
  
  苏秦又多花了几文钱让师傅上了一层桐油,这样挂在外面风吹日晒也能多撑几年。
  
  他把匾翻过来看了一遍。
  
  字迹清楚,木板乾净,没有磕碰。
  
  行。
  
  他走到棚子的门楣前,把匾举起来,往那根横梁上比了比位置。
  
  这点动静惊醒了王老爹。
  
  老人家睁开眼,先是一愣。
  
  他眯着那双昏花的老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半天面前站着的这个年轻人。
  
  「你是————
  
  」
  
  嗓子沙沙的,像嗓子眼里卡了一粒沙。
  
  「王老爹,是我。」
  
  苏秦笑了一下。
  
  「苏秦。当年从你这儿喝过一碗茶的那个後生。」
  
  王老爹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他把手里的蒲扇放下来,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打颤,不知是腿脚不便还是太激动了。
  
  「苏秦?」
  
  「苏家村那个苏秦?」
  
  苏秦点了点头。
  
  「你不是————不是去考试了麽?」
  
  「考完了。」
  
  「考————考上了?」
  
  「考上了。」
  
  王老爹愣在那里。
  
  他大约是知道苏秦去考试这件事的。
  
  苏家村出了个会读书的後生,十里八乡早传遍了。
  
  可至於考的什麽、考到了哪一步,他一个卖粗茶的老汉弄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这後生走的时候穷得叮当响,如今回来了,说考上了。
  
  考上了就好。
  
  考上了就好啊。
  
  「那你这是————
  
  66
  
  他看见了苏秦手里的木匾,凑近了眯着眼看了看,又摇摇头。
  
  「我不识字。上头写的啥?」
  
  苏秦把匾正面朝向他,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
  
  「茶暖行——人。」
  
  「就是说,您这碗茶,暖了赶路人的心。」
  
  王老爹盯着那四个字。
  
  他不识字。
  
  可他听得懂。
  
  嘴唇哆嗦了一下。
  
  苏秦没等他说话,转身在棚子里找了条麻绳。
  
  他把匾挂上了横梁。
  
  绳扣系了两道,拽了拽。结实。
  
  匾挂上去之後,那个破棚子的模样忽然就不一样了。
  
  还是那四根旧柱子,还是那顶茅草棚,还是那口粗铁锅冒着热气。
  
  可门楣上多了那四个字。
  
  整个棚子,像是被人提了一笔。
  
  活了。
  
  王老爹仰着头看那块匾,看了好久好久。
  
  他的眼圈红了。
  
  一个卖了大半辈子粗茶的老汉,棚子里来来往往过了多少人。
  
  南来北往的客商、赶路的行脚、跑公文的驿卒————
  
  喝完茶丢几个铜板就走了,没有一个记住他的。
  
  可这个当年穷得喝不起一碗茶的後生记住了。
  
  记了好几年。
  
  大老远从京城考完了试回来,头一件事不是回家,是拐到他这破棚子里来挂一块匾。
  
  「後生————
  
  」
  
  王老爹的声音哑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苏秦按了按他的肩膀。
  
  「老爹,不用说。当年那碗茶我记着呢。」
  
  「您那碗茶暖了我一路。这块匾,算我还您的。」
  
  他顿了一下,又笑了笑。
  
  「日後我再从这儿过,还喝您的茶。」
  
  王老爹点着头。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蒲扇上。
  
  他不擦,就那麽仰着脖子看那块匾。
  
  苏秦在棚子里坐了一会儿。
  
  喝了一碗茶。
  
  还是粗茶。
  
  还是那个味道。
  
  苦的,涩的,可灌下去之後热腾腾的,暖胃。
  
  喝完,他起身,拍了拍裤腿。
  
  「老爹,我先走了。家里头还等着呢。」
  
  王老爹送他到棚子外面。
  
  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去很远很远,才慢慢转回身去。
  
  转身的时候,又擡头看了一眼那块匾。
  
  茶暖行人。
  
  四个字在傍晚的光里头,稳稳当当地挂在那里。
  
  从王老爹的茶棚到苏家村,还有一段路。
  
  苏秦走在那条走了无数遍的乡间小路上。
  
  天快黑了。
  
  远处的山变成了一道黑影,压在天边。
  
  近处的田里蛐蛐叫了起来。
  
  路过一片豆子地的时候,苏秦脚步慢了一拍。
  
  豆子结了荚,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叶子发了黄。
  
  该掰了。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回去问问爹,家里的豆子掰了没。
  
  前世的毛病。
  
  看见什麽都先往帐上挂一笔。
  
  又走了一段路。
  
  前头出现了一棵大槐树。
  
  苏秦一看见那棵树,脚步就慢了下来。
  
  苏家村的村口。
  
  那棵大槐树他太熟了。小时候全村的老人都爱坐在树底下乘凉,下棋,扯闲话。
  
  三叔公在世的时候,每天傍晚都坐在树底下那块青石板上。
  
  拄着他那根黑漆漆的旧拐杖,看着村口来来往往的人。
  
  苏秦走到槐树底下。
  
  天已经全黑了。
  
  树底下没有人。
  
  青石板还在。
  
  他伸手摸了摸。
  
  石板白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到了这会儿还是温的。
  
  可坐在上面的那个人,不在了。
  
  苏秦的手在石板上停了一息。
  
  「三叔公,我回来了。」
  
  他在心里头说了一句。
  
  然後一「秦子??」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苏秦转头。
  
  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口,一个人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正朝这边张望。
  
  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灯光,苏秦认出来了。
  
  苏大柱。
  
  住在村口的苏大柱。小时候跟他一块儿在水田里摸泥鳅的苏大柱。
  
  「大柱哥。」苏秦笑了一下。
  
  苏大柱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我操!真是你!!」
  
  他从门槛上一蹦而起,碗里的饭洒了一半在地上也不管了,几步蹿到苏秦面前。
  
  「你、你回来了?啥时候到的?你不是在京城」
  
  「考完了。」苏秦说。
  
  「考————「苏大柱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忽然,他扯开了嗓子,朝着村里嚷了一声。
  
  「苏秦回来—了!!!」
  
  这一嗓子,炸了。
  
  原本安安静静吃着晚饭的苏家村,像是被人在锅底炸了一声响雷。
  
  门开了。
  
  窗推开了。
  
  人从屋里涌出来了。
  
  「谁?谁回来了?」
  
  「秦子?哪个秦子?」
  
  「苏秦!苏家那个苏秦!」
  
  「状元那个???」
  
  「真的假的???」
  
  脚步声、叫喊声、碗碟磕碰的声音、小孩子哭闹的声音..
  
  一股脑儿全搅在了一起。
  
  苏秦站在槐树底下,看着一盏一盏的灯笼从各家各户里端出来。
  
  那些灯笼在黑暗里连成了一条线。
  
  然後那条线,朝着他涌了过来。
  
  头一个到跟前的是苏二婶。
  
  这位嗓门全村最大的婶子,端着灯笼一路小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也不管,到了苏秦面前先把灯笼往他脸上一怼,使劲看了两眼。
  
  然後一巴掌拍在了他後背上。
  
  「秦子!真是你小子!」
  
  「瘦了!你怎麽瘦成这样!京城那地方不给饭吃啊?」
  
  苏秦被她拍得跟跄了一步。
  
  还没站稳,後面又涌上来一堆人。
  
  苏老根、苏广田、苏满仓、苏来福————
  
  村里的叔伯长辈们一个接一个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像一窝麻雀炸了窝。
  
  「状元爷回来啦!」
  
  「啥时候到的?吃了没?」
  
  「走走走,到家里去,你婶子今天焖了鸡!」
  
  「你苏二婶那鸡有啥吃的,我家杀了猪」
  
  苏秦被人群裹着,朝村子里走。
  
  灯笼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泥巴路上一晃一晃。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暖的。
  
  从脚底板一直暖到头顶。
  
  他在三级院的时候,被叫苏师兄。
  
  在青云班,被叫苏秦。
  
  在金殿上,被叫一甲头名。
  
  在翰林院,被叫新科状元。
  
  可在这里。
  
  在苏家村。
  
  他们叫他秦子。
  
  秦子。
  
  这两个字里头没有敬畏,没有算计,没有利益,没有掂量。
  
  只有一种从他出生那天起就长在这片泥巴里的、最朴素的亲近。
  
  他是苏家村的秦子。
  
  不管他走到了多远、考到了多高,在这些人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在田里捉泥鳅、在槐树底下听三叔公讲古的秦子。
  
  这个身份,比状元踏实。
  
  人群簇拥着他走到了苏秦家门口。
  
  门开着。
  
  竈上冒着烟。
  
  一个人站在门口。
  
  身形不高,有些佝偻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手里捏着一把烧火棍,大概是刚从竈房里出来。
  
  苏秦的爹。
  
  苏海站在门口,眯着眼看着黑暗中那一群举着灯笼的人朝自己家涌过来。
  
  他看了半天,看见人群中间那个瘦长的身影。
  
  手里的烧火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爹。」
  
  苏秦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他面前。
  
  「我回来了。」
  
  苏海看着他。
  
  看了好久。
  
  嘴唇动了几下。
  
  没说话。
  
  然後他弯下腰,把烧火棍捡起来。
  
  转身走进了竈房。
  
  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声音有点哑:「进来。锅里热着饭。」
  
  苏秦跟在他身後进了竈房。
  
  竈房里灯暗。
  
  是那盏用了很多年的旧油灯,灯芯矮了,光只够照亮竈台那一小片地方。
  
  锅盖掀开。
  
  热气冲上来。
  
  不是寻常的饭。
  
  是一碗手擀面。
  
  上头卧着一个荷包蛋。
  
  苏秦看见那碗面的时候,心里那根一路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了。
  
  在苏家村,只有两种时候吃手擀面。
  
  一种是过年。
  
  一种是家里人从远处回来。
  
  爹不知道他哪一天到家。
  
  可锅里一直热着一碗面。
  
  大概是每天都擀一碗。
  
  直到他回来为止。
  
  苏秦坐在竈台旁的矮凳上,端起那碗面,低头吃。
  
  面有点软了。
  
  热的时间太长了,面条已经胀了,嚼起来粘牙。
  
  荷包蛋也老了,蛋黄硬邦邦的。
  
  可苏秦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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