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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寒序连星!传承塔进入果位之境!!!

第295章 寒序连星!传承塔进入果位之境!!! (第2/2页)

「他问,师姐可是霜降贺家的後人。」
  
  祁霜整个人,僵住了。
  
  星光落在她脸上,那张素来不动声色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
  
  「他……」
  
  她的声音,头一回,不稳了:
  
  「他怎麽知道贺家。」
  
  「他说。」
  
  苏秦一字一字,原原本本:
  
  「当年寒序五印的旧事,他知道一角。」
  
  「你若是贺家的後人,他让晚辈告诉你——」
  
  「贺家当年,没有错。」
  
  星海之中,死一般的静。
  
  祁霜立在玉阶上,久久,久久,没有动。
  
  而後,这位青云班里剑不离身、人不近身的女子,缓缓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眶是红的。
  
  「几百年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星光:
  
  「头一回,有人对贺家的人,说这五个字。」
  
  两个人,在寒星域的深处,寻了处玉阶坐下。
  
  祁霜把剑横在膝上,望着满天寒星,把一段埋了几百年的旧事,缓缓地说了。
  
  「寒序五印。」
  
  「寒露,霜降,小雪,小寒,大寒。」
  
  「五印同源,皆出寒序。单印各有各的用,五印聚齐,另有一桩天大的用处。」
  
  「五印合璧,可成一座阵。」
  
  「镇渊封渎,定住天地间最烂、最深的疮。」
  
  「开朝年间,五印聚齐过一次。」
  
  「镇过一样东西。」
  
  「镇的是什麽,贺家的家训里,一个字都不许提。」
  
  「只知道那一镇,五印的主人,折了三位。」
  
  「剩下两位,一位是我贺家的先祖,霜降印主。」
  
  「另一位……」
  
  祁霜看了苏秦一眼。
  
  「大寒印主。」
  
  「韩定川的师尊。」
  
  苏秦的心,沉沉地跳了一下。
  
  寒字一脉的线,又往深处,紮了一截。
  
  「那一镇之後,朝廷论功。」
  
  祁霜的声音,冷了下来:
  
  「论着论着,就论出事来了。」
  
  「有人上书,说寒序五印之力,太大。」
  
  「五印若聚,可镇天地之疮,也可镇……别的东西。」
  
  「此力散於野,是国之隐患。」
  
  「於是朝廷下令,寒序诸印,此後不得私聚。」
  
  「印主之家,分迁各地,不相往来。」
  
  「我贺家,从皇都,迁到了这青云府最偏的山里。」
  
  「一迁,三百年。」
  
  「三百年里,贺家的人考功名,永远压着不让进前十。贺家的印,代代单传,传一代,弱一代。」
  
  「到我这一代。」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剑:
  
  「霜降的印,只剩七成,融在这把剑里。」
  
  「家里人到死都想不明白。」
  
  「救了天下的事,怎麽就成了罪。」
  
  苏秦静静地听完。
  
  听完,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师姐。」
  
  「当年上书说五印是隐患的人,是谁?」
  
  祁霜摇头。
  
  「不知道。」
  
  「家训里只留了四个字。」
  
  「堂上之人。」
  
  苏秦把这四个字,同他这一路收的所有拚图,摆在了一处。
  
  开朝年间。
  
  寒序五印遭忌,分迁打压。
  
  开朝二十三年,韩定川案发,起居注涂三行。
  
  三百年前,名权收缴,名道覆灭。
  
  三件事,年代咬着年代。
  
  三件事的背後,都晃着同一类影子。
  
  堂上之人。
  
  无衙门印的私印。
  
  不敢录的印文。
  
  苏秦没有说话。
  
  线索还不够。
  
  可他心里那张图上,几条原本各自孤悬的线,第一次,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不说这些了。」
  
  祁霜收了话头,站起身:
  
  「陈年的帐,急不来。」
  
  「说眼下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苏秦,忽然擡手,握住了膝上那柄剑的剑柄。
  
  「苏秦。」
  
  「你既已证大寒,我有一事,想同你验一验。」
  
  「寒序同源,印与印之间,据说可以连。」
  
  「贺家的典籍里记着法子,可三百年了,贺家再没见过第二枚寒序之印。」
  
  「我入三级院这些年,一直在等。」
  
  「等一个寒序的人。」
  
  她拔剑。
  
  三寸。
  
  霜降的印,自剑身里,缓缓透了出来。
  
  七成的印,悬在剑上,清冷,锋锐,杀性内敛。
  
  「你敢不敢,把你的印,放出来。」
  
  「同我的,碰一碰。」
  
  苏秦站起身。
  
  他没有半分犹豫。
  
  丹田里那方大寒之印,缓缓升起,悬在他掌心之上。
  
  九十四格火候的印,沉沉如岳。
  
  两枚印,一剑一掌,隔着三尺,遥遥相对。
  
  霜降。
  
  大寒。
  
  寒序的岁中,寒序的岁尾。
  
  三百年来,头一次,两枚寒序之印,出现在同一处。
  
  起初,什麽都没有发生。
  
  一息。
  
  两息。
  
  第三息上。
  
  嗡——
  
  两枚印,同时颤了。
  
  一条线,凭空亮起。
  
  自霜降之印,至大寒之印,一条极细、极亮的寒色之线,把两枚印,连在了一处。
  
  线成的一刹那。
  
  苏秦浑身剧震。
  
  他「看」见了。
  
  顺着那条线,霜降的道,朝他敞开了。
  
  霜降之杀,霜降之藏,霜降的分寸,霜降「落早了杀不透、落迟了物已枯「的火候。
  
  裴声当年隔着一层窗纸讲给他听的东西,此刻,整扇窗都开了。
  
  而对面,祁霜也在剧震。
  
  大寒的定,大寒的清帐,大寒「立七分留三分「的规,顺着线,涌进了她的剑里。
  
  她那融不进去的三成印。
  
  在这一刻,松动了。
  
  满天的寒星,齐齐大亮。
  
  几十颗星,一颗接一颗地,朝着这条线,垂下光来。
  
  像满堂的先人,看着两个後辈,把断了三百年的香火,重新续上了。
  
  识海里,苏秦的进度,在跳。
  
  【果位融合·大寒定规(94/100)】
  
  【95/100】
  
  对面,祁霜猛地拔剑出鞘。
  
  剑光冲起三丈。
  
  那柄剑里,压了多年的三成印,正一分一分地,融进去。
  
  「成了……」
  
  她握着剑,声音在抖:
  
  「三百年了。」
  
  「贺家的典籍,没有骗人。」
  
  「寒序连星,同源互济。」
  
  「真的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连线缓缓敛去。
  
  两枚印,各归其主。
  
  两个人,各自收功,相对而立。
  
  祁霜还剑入鞘,看着苏秦,看了很久。
  
  而後,她做了一件事。
  
  她抱剑,朝着苏秦,郑重一礼。
  
  不是班里前辈对新人的颔首。
  
  是同道对同道的,平礼。
  
  「苏秦。」
  
  「从前在班里,我看你,是看裴老看好的一个新人。」
  
  「今日起,不一样了。」
  
  她一字一字:
  
  「你是大寒印主。」
  
  「我是霜降印主。」
  
  「寒序一脉,三百年後,重聚的头两个人。」
  
  「这一礼,是霜降,见过大寒。」
  
  苏秦整衣,端端正正,还了一礼。
  
  「大寒,见过霜降。」
  
  两礼即毕,祁霜的神色,重新利落起来。
  
  「说正事。」
  
  「大考在即,天下英才齐聚皇都。」
  
  「考场之上,明枪易躲。考场之外,暗箭难防。」
  
  「各府的学子,各党的势力,盘根错节。你我这样的寒序之人,家门都是被打压过的,在皇都,天然没有靠山。」
  
  她伸出手。
  
  「寒序连星,你已经见过了。」
  
  「单打,你我各是各的本事。」
  
  「联手,一加一,不止是二。」
  
  「大考之上,寒序互为奥援。」
  
  「你可愿意?」
  
  苏秦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想起入班第一日,这位师姐坐在角落,擦着剑,谁也不看。
  
  想起那堂霜降的课,她立在场中,答不出「杀完之後呢「。
  
  想起她下山前丢下的那句「你走快些「。
  
  原来从那一天起,她就在等。
  
  等一个寒序的人,走快些,追上来。
  
  苏秦伸手,握住了。
  
  「求之不得。」
  
  「寒序五印,如今聚了两印。」
  
  祁霜握了握,收回手,望着满天寒星:
  
  「寒露,小雪,小寒。」
  
  「还有三印,散在天下。」
  
  「或许在别府的三级院里,或许在山野,或许……根本已经断了传。」
  
  「皇都大考,天下学子齐聚。」
  
  「若是天下还有寒序的人,那里是最可能遇上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着苏秦:
  
  「到了皇都,帮我一起找。」
  
  「找齐五印,我要弄清楚,当年贺家镇的到底是什麽。」
  
  「也要弄清楚...」
  
  她的眼里,寒光一闪:
  
  「那位堂上之人,到底是谁。」
  
  苏秦郑重点头。
  
  「好。」
  
  「寒序的帐,也是我的帐。」
  
  「一起清。」
  
  祁霜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苏秦的眸子,很久很久。
  
  很快...
  
  祁霜便先出境了。
  
  她临走前,轻声留了一句:
  
  「点卯那日,我们再见。」
  
  「对了。」
  
  她走出两步,回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笑的东西:
  
  「你的名次,方才又动了。」
  
  「连星共鸣的战功,是双倍入帐的。」
  
  「你自己看着办。」
  
  苏秦目送她走远,擡手,唤出了自己的战功名牌。
  
  名牌之上,数字静静地悬着。
  
  【苏秦:三十七名。】
  
  三十七。
  
  一日之内,自九十八,蹿到三十七。
  
  寒星域一路的共鸣,韩定川那颗深星的巨额入帐,再加上寒序连星的双倍战功。
  
  三层叠在一处,把他的名字,直接送进了前四十。
  
  苏秦捏着名牌,站在星海之中,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郑老生那句话。
  
  这两个人的帐,塔里算不清了,得去皇都算。
  
  老先生,怕是要重新算算了。
  
  ......
  
  塔外,广场。
  
  日头偏西。
  
  榜下,炸了锅。
  
  「三十七!苏秦三十七了!」
  
  「上午还是八十二!半天!半天蹿了四十五名!」
  
  「他在第四境!第四境的分是怎麽刷的?!」
  
  「不知道啊!第四境什麽样,咱们连门都没进过!」
  
  何老三站在药摊後头,脖子仰得发酸。
  
  他看着那个名字从九十八一路往上爬,爬过一个又一个挂了十几年的老名字。
  
  七十。
  
  六十。
  
  四十。
  
  三十七。
  
  「乖乖。」
  
  摊主咂了咂嘴,转头冲排队买药的学子们吆喝:
  
  「都看见了吧?」
  
  「三个多月前,这位头一回来我摊子上,买的还是最便宜的回灵丹。」
  
  「做人呐,眼光要放长远。」
  
  人群里,郑老生抄着手,望着榜,望了很久很久。
  
  老人这一回,没有泼冷水。
  
  他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
  
  「寒星连了。」
  
  「三百年了。」
  
  「塔里的老家夥们,今夜怕是要热闹热闹了。」
  
  塔内。
  
  苏秦没有出塔。
  
  名次到了三十七,离前十,还差二十七名。
  
  他盘算过,凭第四境剩下的寒星,再刷,也就刷到三十名上下,前十,这一趟是够不着了。
  
  前十的事,皇都回来再说。
  
  可出塔之前,还有一个地方,他想再去看一眼。
  
  甲中之界。
  
  那条山道。
  
  那些「道不同,不相授」的殿。
  
  上一回他匆匆而过,一心只在回春殿。这一回临行,他想把那条山道,从头到尾,再走一遍。
  
  那些紧闭的殿门,那些绝巅人物的名字,看一眼,记一遍。
  
  来日方长。
  
  今日进不去的门,不等於永远进不去。
  
  苏秦拾级而上,一座殿,一座殿地走过。
  
  【镇北军神殿】,门闭。
  
  【地官大司徒殿】,门闭。
  
  【青词宰辅殿】,门闭。
  
  他走一座,在门前立一息,把殿主的名号生平,默默记下一遍,再走。
  
  走到半山,一座殿前。
  
  苏秦的脚步,钉住了。
  
  那座殿,他上一回路过。
  
  上一回,门闭得死死的,他试着推过,殿门上浮出的字,客客气气,冷冷冰冰。
  
  道不同。
  
  不相授。
  
  可此刻。
  
  那两扇沉沉的殿门,开了一条缝。
  
  缝不宽,一掌。
  
  缝里透出灯火的光,暖黄的一线,落在门前积灰的石阶上。
  
  像一户夜里等人的人家,虚掩着门。
  
  苏秦擡起头,看殿门上的匾。
  
  三个字。
  
  【铨衡殿】。
  
  匾旁,一行小字。
  
  【大周开朝,吏部天官,掌天下铨选考功三十年。】
  
  吏部天官。
  
  铨选考功。
  
  开朝年间。
  
  苏秦立在阶下,心里那根弦,一寸一寸地绷紧了。
  
  吏部,掌天下官员的选授、考课、升降。
  
  铨衡二字,就是给天下官员定名分、量斤两的那杆秤。
  
  而开朝年间——
  
  韩定川的年间。
  
  董直的年间。
  
  名权收缴的年间。
  
  寒序五印遭忌的年间。
  
  这位掌了三十年铨选的天官,那些年,全在堂上。
  
  门缝里,一个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老,又极稳。
  
  不似回春殿沈前辈的温,不似寒狱陆前辈的冷。
  
  是一种在堂上坐了三十年、听惯了天下人陈情的,四平八稳。
  
  【站在外头做什麽。】
  
  【老夫这门,为你开的。】
  
  苏秦拱手:
  
  「晚辈苏秦,拜见前辈。」
  
  「晚辈斗胆一问。」
  
  「上一回晚辈路过,前辈的门,闭着。」
  
  「殿上的字说,道不同,不相授。」
  
  「为何今日,开了?」
  
  门缝里,静了片刻。
  
  【上一趟你路过,老夫看了你一眼。】
  
  【你身上挂着一道名人的敕名。】
  
  【崭新的,没开过刃。】
  
  【老夫这一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没用过的权。】
  
  【权这个东西,摆着的时候,人人都是圣人。】
  
  【用出去,才见人心。】
  
  那个声音,缓缓地续道:
  
  【如今不一样了。】
  
  【它开了刃。】
  
  【见了实,上了天册,过了核验。】
  
  【你用它敕的头一个名,不是权贵,不是靠山,是一个替你死的白身。】
  
  【老夫掌铨衡三十年,量过的官,几万。】
  
  【头一回用权,就见人心。】
  
  【你这一刀,开得乾净。】
  
  殿门,又开了一寸。
  
  【进来吧。】
  
  【老夫同你聊聊。】
  
  那个声音,顿了一顿。
  
  【聊一聊,你一路听来的那些冤。】
  
  【韩定川的冤,董直的冤,名道的冤,寒序的冤。】
  
  【你听了一路,心里必然憋着一个问。】
  
  【朝廷,怎麽就成了这副样子。】
  
  【老夫今日,给你补上另一半。】
  
  【当年那名权...】
  
  【为什麽,非收不可。】
  
  苏秦立在阶下,浑身的血,慢慢地热了。
  
  佟老没答的题。
  
  四位古人没讲的另一面。
  
  他一路走来,听的全是受害者的帐。
  
  而门後这一位,是当年坐在堂上的人。
  
  是那杆秤的,执秤人。
  
  苏秦整了整衣冠,拾级而上。
  
  一步。
  
  两步。
  
  他伸出手,按住了那两扇沉沉的殿门。
  
  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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