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布莱斯:你是喜欢她? (第2/2页)
法院侧门朝东敞开。正对着哥谭最破败的一截天际线。超级视力一扫而过,便能看到东区贫民窟高低错落的铁皮屋顶。遍地的皮条客和瘾君子。以及被洗劫过三次却依然倔强亮着半霓虹管的杂货店招牌。还有在海雾里若隐若现的哥谭港灯塔。
灯塔没亮。
想必里面的探照灯早就被拆走卖了废铁。
这很正常。毕竟哥谭的东西总是坏的。
路灯是坏的,排水管是坏的,在某些人心中,蝙蝠侠的正义都是坏的,连照亮海面的灯塔也是坏的。
唯一不坏的,大概就是人心里连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总觉过今晚明天就能变好一点的念头。
就跟这棵不该活着的老槐树一样。
歪歪扭扭。死撑不倒。
「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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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察觉到了背後的脚步停顿。女人偏过头,将目光投来。
「你让我等久了。」
耳侧的金发飞扬,风从街角巷道里灌进来。把她盘丝不苟的金发吹散了几缕。发丝散落在单薄的肩膀和脸颊旁。配合着点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哥谭本不配拥有的光,穿透密叶,碎在了她的发梢上。
金灿灿的。
她就这麽光着脚。坐在这麽一棵不该活着的枯树底下,等待着一个草莓冰淇淋。然後被一些本不该存在的光,照出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座死城里的颜色。
粉红色的糖浆坠落。
在几万美金的布料上洇开团污渍。
路明非毫不在意。
他迈开腿,跨进老槐树的阴影。
快要化成粉色浆糊的甜筒递了过去。
「草莓。双球。」男孩说,「有点化了,你应该不至於矫情到让我重新去买吧?」
女人接过冰淇淋。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大口。没说谢谢。
路明非挨着她,随地坐下。
粗糙的石坎蹭着名贵的西装裤,他完全不在乎。大口咬着手里的巧克力单球。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睛,享受着透过树叶漏下来的阳光。
「把巧克力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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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突然举起手里的蛋卷。
「?」
路明非睁开眼,像看外星物种一样看着这根突然怼到自己鼻尖底下的草莓蛋筒。短暂的当机後,他慢吞吞地把自己的巧克力筒挪了过去。
「冰淇淋乾杯~」
女人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手腕一翻,啪唧一声,两只冰淇淋在空气中轻轻磕在了一起。
「.……」幼稚的家伙。
果然……
这女人,不论是脸还是性格,都跟她的职业完全不匹配。
……
怎麽说呢?
其实这个时间点,太阳应该是居中的。
但这里是哥谭,天上是哥谭的太阳。
它不会在天穹中挤出浩瀚的大日,然後体面地谢幕。
他总是被云层闷死。
只能不甘心地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渗出来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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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这点光还很吝啬。它穿过法院穹顶上蹲着的滴水兽,穿过对面街区挂着弹孔和涂鸦的破旧钟楼,穿过远处韦恩大厦针头似的尖顶。最後翻过法院侧门上方的灰扑扑的拱券,落在了一棵槐树上。
这棵不该活着的树。
「所以你就这麽被吞了一百刀?」哈莉忍俊不禁。
「别笑了,教授。」
「我只是想问问您,我如果把这台破机器烧成废铁,您能不能在法庭上以「正当防卫」帮我脱罪?」
「防卫过当了。我亲爱的学生。」
「不,这不是防卫过当,这是正当防卫。」路明非不爽道,「这台机器刚刚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经济掠夺!这要是让我朋友知道我花了一百刀买了两个冰淇淋,那丫头绝对会笑到下巴脱臼,然後心疼地打滚。」
「我可以为你起诉。但万一这台机器是韦恩企业的呢。」女人憋着笑,「怎麽办?」
「.……」
路明非沉默了。
等会儿.……
好像,刚刚上面似乎还真是韦恩家的GG?看着沉默的男孩,哈莉更憋不住笑了,花枝乱颤着抖起胸口起伏的海浪。
「真别笑了。教授。」树荫下的男孩微微侧过头,移开实现,随口道,「我们想想万一急冻人是被冤枉的。怎麽办?」
哈莉舔了口快要滴落的糖浆,连头都没转。
「这就证明蝙蝠侠也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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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另一个问题.……」路明非撇撇嘴,「杀死三个女人的凶手,现在还在外面,你觉……」
「不知道。」哈莉慢条斯理地舔着嘴角的粉渍:「这就不是我的管辖范围了。这是p和蝙蝠的工作。」
「.……」
「好吧。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转头直视女人的侧脸,「蝙蝠侠。这次依旧没错呢?」
风停了。
哈莉吃冰淇淋的动作悬在半空。她海蓝色的眼睛褪去了轻松。
「你在心虚。」
哈莉突然笑了。
「我?心虚?」路明非挑眉。
「对。」哈莉用捏着残破蛋筒的手,指了指路明非的胸口,「你根本不在乎三个女人是被谁冻死的。你也不在乎急冻人是被冤枉,还是罪有应」
「你在乎的,是蝙蝠侠的『绝对正确』。」
「怎麽?」
「你想把她从神坛上拽下来,摔进泥里麽?」
「你今天站在法庭里,看着我把她的铁证撕碎。你其实感到愉悦吧。」
「你在用这场法庭闹剧,给自己寻找一个心安理暴君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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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对吗?」「暴君先生?」
「.……」
「有时候真拿你没办法。」
男孩摇摇头,「教授。你怎麽偶尔会疯疯癫癫的?」
他伸出手,用沾着点巧克力酱的大拇指,抹过女人陡然气鼓鼓的脸颊,把她唇角最後一点的笑容连同草莓糖汁一起擦掉。
「永远不要和拿着心理学博士学位的女人挨近。」他咬了一口巧克力冰淇淋,嘟囔道,「谁知道你们脑子里转的是什麽生化武器。」
闻言,哈莉又咯咯地笑了起来,顷刻就将刚刚的羞恼丢弃。草莓冰淇淋在她手中,配上娃娃脸,透着股天真烂漫的邪气。
「可你已经坐下来了呀。亲爱的。」
「我这是体恤下属。」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扫过她的脸。
「说真的。」他忍不住吐槽,「谁能想到你长着一张迪士尼在逃公主的脸,却能在法庭上把戈登那个老头子逼不场上吊。难怪古人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古人诚不欺我。」
哈莉挑了挑细长的眉毛。「是麽?」
她舔掉嘴角的草莓酱。
「可你一直盯着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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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侧过身子。一直悬在半空晃荡的脚,带着微凉的空气直截了当地塞进了路明非的怀里。
「你想摸摸它?」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伸出一只手,虎口卡住纤细的脚踝。
有点凉。
「你想多了,教授。」路明非捏着这只脚,目光落在小巧的脚趾上,「我只是在思考,你用的到底是什麽牌子的指甲油。的红色。不会是掺了水银的鸽子血吧?」「秘密。」
女人的笑声在老槐树下回荡。
路明非无语。
他正想甩开手上的东西。
哈莉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帮我穿鞋。布鲁斯少爷。」
她用脚跟轻轻蹭了蹭男孩的掌心。
「你没手麽?」
路明非指了指一旁的两只高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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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双球,是今天在法庭上干脏活的酬劳。」她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海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穿鞋,是替你买下冰山俱乐部的定金。」
「怎麽,花花公子连帮女孩穿高跟鞋都不会麽?」无法反驳。
路明非撇撇嘴。
他三两下吃完手里的巧克力蛋筒。
单手捏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高跟鞋。将涂着红色的脚塞进逼仄的鞋尖。手指扣住金属搭扣,绕过脚踝上浅浅的红印,咔哒一声扣死。
动作似乎很熟练。
「手艺不错。花花公子。」
哈莉满意地看着自己重新被武装起来的双脚。
正准备继续调侃这位看似冷酷实则好脾气的暴君。
但.……
她敏锐地停住了。
哈莉转过头。
路明非依然坐在石坎上。但他的一只手已经松开。
五指张开,任由哈莉的另一条腿失去支撑。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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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跟磕在乾瘪的水泥地上。
男孩没有看她。
他只是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铁栅栏外。
老槐树上的知了停止了鸣叫。
路面上的传单不再滚动。
就在法院外围的黑色生铁栅栏外,不知何时停着辆毫无反光的阿斯顿马丁。
车窗早已降下。
车厢的阴影里,露出张女人的侧脸。短发利落削薄。就这麽静静地与树下的男孩对视。哈莉认识她。
布莱斯·韦恩。
韦恩财团目前的实际掌舵人,这位年轻阔少的……
姐姐?
路明非站起身。
他随手拍掉西装裤腿上沾着的树皮灰渣。
「抱歉,教授。」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哈莉一眼,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我先告辞了。」
哈莉没有阻拦。
她坐在树荫里,仰起头,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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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bn。」
「听我说一句。在你决定去当猎人之前,你应该先想清楚一个问题。」哈莉咯咯地笑着,声音顺着冷风钻进男孩的耳朵里,「你是要帮把你当成怪物防备的家人,去证明蝙蝠侠永远是对的?」「还是要帮蒙冤入狱的倒霉蛋,向全哥谭证明,蝙蝠侠错了?」
路明非背对着她。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两下。
「有点罗嗦了。教授。下次见在想这些吧。」
男孩的声音飘过来,「到时候记我带杯咖啡。我要有三叶草拉花的。」
说着,他走到两米多高、顶部削尖的生铁栅栏前。
单手在生铁栏杆上轻轻一搭。
就这麽越了过去。
接着随手拉开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
跑车撕裂街道的冷风,汇入哥谭灰蒙蒙的车流。
风吹起女人酒红色的西装裙摆。她伸出舌头,舔掉嘴唇上最後一点草莓冰淇淋的残渣。海蓝色的眸子里,映着阿斯顿马丁远去的红色尾灯。她不在乎男孩的敷衍。
只是抬起手,手指间捏着个边缘软化的空纸杯。
杯沿上还残存着抹黏糊糊的巧克力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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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麽时候从地上捡回来的。
女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把纸杯举到眼前。
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缕灰白天光,穿过被压扁的杯口。
光线在杯壁的挤压下发生了畸变,投射在她的眼睛里,变成了一个歪歪斜斜的椭圆。
像个被狗啃掉了一半的太阳。
也像个没涂完色、劣质的小丑笑脸。
哈莉就这样举着纸杯。海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这团光看了很久。仿佛在通过这道狭窄的裂隙,窥探某个刚刚离去家伙的灵魂。然後。
她收回手,双眼闪过痴迷之色,把纸杯小心翼翼地折了两下,压平。塞进西装外套的内袋里。妥帖地贴着心口。
「我的。」
哥谭微弱的太阳彻底被积雨云吞没了。
细密的雨丝开始降下,打在满是裂纹的水泥地上,溅起灰色的尘土。
除了将死未死的老槐树。
没人听到这两个字。
……
阿斯顿马丁平稳地滑入哥谭灰暗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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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安静怕。
布莱斯靠在副驾驶上。雨刷器规律地扫过挡风玻璃,切割着哥谭昏暗的天光。
路明非百无聊赖地靠在座椅上。
直到这坏女人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一僵。
「你是喜欢她?」她陡然道。
「嗯?」
「或者说,你是喜欢她的脚?」女人冷冷地说,「特地从大都会来到哥谭法院,将巡逻交给金发女超人。就是为了看你的前任心理教授、现任新晋地方检察官不穿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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